瓷对他露出一个感谢的微笑,顺从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小片白菜送入口中,细嚼慢咽。他眼角的余光,却敏锐地捕捉到餐厅入口处那个带着一身未散硝烟味和威士忌酒气、大步流星闯进来的身影。
美来了。银灰色的西装外套随意地敞着,里面的衬衫领口也扯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段线条凌厉的锁骨。他发梢微乱,脸上还带着酒窖“战斗”后的兴奋红晕,那双蓝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惊人,像锁定猎物的豹子,直直地、毫不掩饰地刺向餐桌那端的瓷。
他无视了主位上那对名义上的“监护人”,也忽略了旁边存在感极强的俄。目标明确,步伐带着一种侵略性的坚定,径直穿过铺着厚地毯的过道,带起一阵风。
瓷刚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拭嘴角。下一秒,一个带着威士忌和玫瑰残余香气的滚烫身体就从后面贴了上来。结实有力的手臂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猝不及防地环住了他纤细柔韧的腰肢,猛地收紧!美的下巴带着一点胡茬的粗糙感,重重地搁在了瓷单薄的肩膀上,灼热的呼吸混合着酒气,尽数喷在瓷敏感的耳廓和颈侧。
“茅台呢?”美的声音贴着瓷的耳根响起,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种近乎撒娇的、却暗藏危险的沙哑,手臂收得更紧,像要把他嵌进自己的身体里,“我的甜心,说话要算话。”
整个餐桌瞬间安静下来。连背景的爵士乐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英擦刀的动作彻底停了,冰蓝的眸子锐利如刀锋,冷冷地扫视过来。法举着手机,忘了放下,金绿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纯粹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俄放在桌下的手猛地攥紧成拳,指节发出细微的咔吧声,猩红的瞳孔死死盯着美环在瓷腰间的那条手臂,像要将其烧穿。
只有被禁锢住的瓷,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破裂。那抹温和的笑意甚至更深了些,如同平静湖面上漾开的完美涟漪。他甚至没有回头去看身后那个几乎挂在他身上的大型“挂件”。他只是微微侧过头,避开那过于灼热的呼吸,然后从容地伸出左手——那只骨节分明、带着温润力量的手——拿起了自己面前那双乌木镶银的筷子。
下一秒,他用筷子光滑冰凉的尾端,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啪”地一声,精准地敲在美紧紧环抱着他腰身的手背上!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先松手,”瓷的声音依旧温润平和,像在教导一个不懂规矩的孩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和不容反驳的掌控感,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也传入身后那个炽热胸膛的震动里,“乖。”
美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手背上被敲击的地方传来一丝细微的麻痒感,顺着神经末梢迅速蔓延开。他环抱的手臂下意识地松了一瞬的力道,蓝眼睛里翻涌起被忤逆的暴戾和更深沉的、被这微妙反抗点燃的征服欲。他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将脸更深地埋进瓷温热的颈窝,鼻尖蹭过他柔韧的颈侧皮肤,发出低沉的、近乎贪婪的吸气声,像在汲取某种能让他疯狂又冷静的毒药。
“不乖怎么办?”他闷闷的声音从瓷颈窝里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种耍赖般的、危险的黏腻感,手臂收得更紧,仿佛要将怀中这具温软又坚韧的身体彻底揉碎,“你喂我喝茅台?”
英放下了手中的银质餐刀,刀尖在桌布上发出轻微的一声“叮”。他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刻板的优雅,冰蓝色的眼睛扫过美像无尾熊一样缠在瓷身上的姿态,最终定格在美那头耀眼的金发上。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凝滞的空气,带着一种冰冷的、宣告式的平静:
“账单记好了。砸酒窖的,炸车库的,还有,”他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掠过美紧搂着瓷腰的手,“破坏他人私人空间造成精神损害的,下个月零花钱全部扣光。”
“老登!”美猛地从瓷颈窝里抬起头,像被踩了尾巴的狮子,蓝眼睛里瞬间燃起被冒犯的怒火,狠狠瞪向主位。
“噗嗤——”法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他晃着手机,金绿色的眼睛弯成月牙,幸灾乐祸地看着美,“听见了吗,亲爱的Alfred?你Dad发话了。零花钱——哦,多么甜蜜的烦恼!”他故意拖长了调子,尾音上扬。
俄冷哼一声,直接将那盘醋溜白菜又往瓷面前推了推,力道大得盘子差点滑出桌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猩红的眸子警告性地盯着美,无声的压力像实质的寒流。
而被这场风暴中心锁定的瓷,仿佛置身事外。他微微垂着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柔和的阴影,遮住了眸底深处流转的、无人能窥见的一丝兴味盎然的微光。他感受着腰间那条依旧固执地环抱着他的手臂,以及身后胸膛传来的、强健有力的心跳和灼热的体温,像在感受一场与自己无关的、却格外有趣的闹剧。
他轻轻放下那根敲打过“凶器”的乌木镶银筷子,指尖在光滑的桌布上无声地点了点,如同一个耐心的垂钓者,感受着水下那条最凶猛也最漂亮的鱼,正因他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