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聊到晚上,司晏楼以为今天不会再有新进展时,门外却响起了脚步声和交谈声,她反应迅速,反手将靳难臣按倒在床上,扯起被子就往他身上糊,靳难臣一阵愕然,张口想说什么,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司晏楼连拖带拽塞进了被子里,与此同时,屋子大门被用力推开了。
靳难臣:“……”
他只能像是与人私会的见不得光的情郎一样憋屈的窝在被子里,心里满是羞耻。
司晏楼优雅转身,微笑着端坐在床边,和皱着眉冷着脸的庄霄对视。
下一秒,身体再次不受她掌控了。
柳怜漪带着些惊喜的迎上去,道:“霄郎,你终于……”愿意来看我啦。
庄霄打断她,不悦道:“我是不是和你说过,不许出现在若兰面前!”
柳怜漪还未完全展开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半笑不笑,似哭非哭,看起来颇为滑稽,烛火倒映在她眼眸中,仿佛要将眼瞳融化,滴出血泪来。
“原来你不是来看我的,是来问责的。”
昔日横波目,今作流泪泉。
庄霄语气缓和了些,道:“我也是为了你好,若兰不喜欢你,你又何必碍她的眼?到最后惹得大家都不高兴,难道你就舒服了吗?”
他语气似安抚又似警告:“你原先只是个风尘女子,让你做我的妾室已经是不尽的光荣,你应该知恩图报才是。”
“知恩图报……”
昔日爱恨,尽数化为四个冷漠的字眼。柳怜漪死死压抑着喉间颤抖的泣音,几乎只是靠着肌肉记忆扯出了一个柔顺的笑来,低着眉道:“我……妾知道了。”
庄霄对她的顺从很满意,转身走了。
从头到尾,他甚至都没有踏进这间屋子。
大门打开又关上,房间内重回安静,院内侍女们的小声讥笑却顺着门缝阴阳不散的纠缠过来,如附骨之蛆。
柳怜漪出神的看着那道缝隙,从小到大,她无数次凝望着它,这道门缝隔开热闹与死寂,高贵与低贱。风偶尔会顺着这道缝隙吹进来,带来自由的讯息。
她顺应着自由的呼唤推开门,以为会看到美好的人生,像她无数次幻想的那样,然而等她真的走出去,才发现一切皆是海市蜃楼梦幻泡影,门的后面是更多的门,这世间的恶意像影子,她永远不能逃离。
可是,为什么呢?
她眨了眨眼,哀寂的想。
我从未做过恶,也不曾有过贪心,我只是想好好活下去。
柳怜漪自幼被丢弃,是青楼的老鸨收留了她,据她所说,柳怜漪幼时便像能蛊惑人心一般,被视作不祥,但青楼不会嫌弃她,一群孤独萧索的人抱团取暖,这些被世人不耻的姑娘们性格不一,可是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照顾着她。
被庄霄带走那天,柳怜漪以为老鸨会为她高兴,但是老鸨只是望着她深深叹息。
憧憬着未来美好生活的柳怜漪看不懂她眼里的情绪,最终,老鸨只是告诉她,她随时可以回来。
毕竟,那是她从小长大的,家啊。
“我想家了……我想家了……”柳怜漪喃喃着,眼泪顺着脸庞流下。
这么多年,她有想过回青楼看看,可庄霄不允许她回去给他“丢脸”,他不想让他的若兰不高兴,可又舍不得她的姿容,就把她困在这里,就好像困住一只好看的雀鸟,时不时来遛遛她。
这个柔弱的姑娘不敢反抗。
庄霄有权有势,她逃回青楼,只会给她的家带来灾祸。
按捺掉那些想法,她的心又死寂下来。
与此同时,司晏楼也恢复了身体掌控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