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
    咚咚咚。

    司晏楼敲了敲靳难臣的房门。

    “进来。”

    司晏楼推门而入,看见靳难臣又在看书,手边放着一壶茶。手指平静地翻过一页书,一半身体隐没在黑暗中,那样子看起来有几分可怜。

    看见她进来,靳难臣指了指身侧。

    “坐吧。怎么了?”

    “师尊,你没有脾气的吗?”

    靳难臣垂眸笑了笑:“生气了,然后呢?

    “师兄也是好意,我该怎么说,我能怎么说?”

    “这算哪门子好意?他们根本不把你的付出看在眼里,退一步来说,怕你处理不好难道不能提前商量吗?就算是之前没想到,传音和你沟通不行吗?”

    飞舟在云层中穿梭,天地苍茫辽阔,寻不到落脚处。

    愤怒在此显得渺小。

    “我大概只是缺一点运气,天命注定我如此。”

    “天命?”

    司晏楼总算知道为什么上一世靳难臣会在报仇后自杀了,他根本没有求生欲,甚至……或许他自己都迷茫,自己都觉得自己是错的。因为他所行一路,没有人肯定他。

    如果计较,似乎对不起他人。

    可是若不计较,又对不起自己。

    情绪是需要倾泻的,可是靳难臣的愤怒无处可诉,他把所有的失落和彷徨压抑起来,行走正道,可是无数夜深人静的时候,也会感到委屈。那些无处宣泄的情绪慢慢发酵成沼泽,在无数夜深人静的时候把他拖进去淹没。

    越挣扎越痛苦。

    正道和自我,他好像只能选一个。曾经他选择了正道,正道却毫不留情抛弃他,于是他终于选了一次自己,心理愈发偏执扭曲,可内心深处,还是惶恐于自己的对错,因而又开始憎恶这样软弱的自己。

    她冷笑一声,几步上前,用力将靳难臣的脸扳向了自己这边,逼视着他。

    “什么叫天命?你流落魔域是天命?还是你遇不得良人是天命?”

    靳难臣我告诉你。”

    人生耳目,就是为了勘破虚妄,人生手脚,就是为了走出困境,人生心智,就是为了逆天改命!”

    靳难臣怔愣地看着司晏楼,眉宇间透出些迷茫来。褪去所有的头衔与荣光,无坚不摧的外壳,他其实是个纯粹到有些单纯的人。

    他看着司晏楼不再含笑的双眼,微微乱掉的呼吸,有些不知所措:“抱歉,我……”

    “你抱什么歉?”

    师尊,我想你能好好的。我希望你每天都开心,而不是总是孤零零像是被所有人遗弃了一样,哪怕伤心了也只会沉默着不说话,像个不会哭所以拿不到糖果的小孩子一样。”

    “如果你真的就这么相信天命,那我也是天命中的一环吧?我会对你好的,所以你不是注定孤苦的人。”

    “我希望你爱自己。”

    司晏楼手指松开力道,转而捧住他的脸。

    她捧着他的脸,指尖触到了一点濡湿的痕迹。随后,靳难臣突然伸手,将司晏楼死死扣在了自己怀里,隔着层层衣服,司晏楼感受到了他剧烈的心跳。

    靳难臣把司晏楼的脸按在自己胸前,努力平稳呼吸。他不是怕司晏楼看到他流泪的丑态,他是怕他眼里的渴求与偏执会吓到她,司晏楼不知道,她看起来光风霁月的师尊心里的想法是多么自私而又阴暗。他也怕他的脆弱会牵绊住司晏楼,让她因为心软而被他束缚住自由的灵魂。

    他嫉妒她的好朋友可以和她嬉笑打闹,而他只能以师长的身份克制的陪在她身边,他自卑与自己比她大了那么多的年龄,一点也不意气风发。

    他想让她所思所想只为他一人,只看着他,只朝他笑,永远和他在一起,而不是被其他无关紧要的人与事分走目光。

    ……可是他不能。

    靳难臣希望司晏楼永坐神坛,做高悬不坠的太阳。而他,他不要做囚笼,而要做司晏楼向上的垫脚石,只求能托住她向上。

    他一手按在司晏楼脑后,唇悄悄吻过司晏楼柔软的发丝。

    这样就够了,他心满意足。

    靳难臣轻轻松开她,司晏楼只以为靳难臣是在偷摸抹眼泪,现在终于平复了心情,毕竟他一直很好面子,不然上次也不会被辣的不行还憋着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司晏楼道:“你快发誓,以后永远爱自己。”

    靳难臣喉结滚了滚,目光沉沉地盯着她:“我发誓,我永远……爱自己。”

    司晏楼不满道:“你盯着我说干什么,态度一点也不端正!”

    她不知从哪摸出来一个铜镜,把它怼到了靳难臣面前:“来,对着你自己说。”

    靳难臣:“……”

    司晏楼感觉靳难臣有点要急眼了,哈哈一笑,把镜子收了起来,道:“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靳难臣道:“你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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