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过,师尊上一世为什么会堕魔?”
“……这就说来话长了。”
811慢慢回忆着:“路时越他们几人都是师兄弟,彼此关系很好,却都和靳难臣关系疏离,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
“靳难臣是被上任掌门、也就是他们师父从魔域带回来的孩子。他那时候修的是魔道。”
司晏楼诧异的扬了扬眉。
“靳难臣从小流落魔域,修炼魔气无可厚非,但路时越他们因此一直有些疏远他,但,如果只是这样倒也还好,可后来,上任掌门意外堕魔,靳难臣亲手杀了他,这份疏远,就彻底变成了排斥甚至憎恶,除了大师兄路时越还算理智,其他人几乎都视靳难臣如无物,纷纷断交。”
曾为魔修的身份是个引子,埋下了其他人不可磨灭的偏见,而当得知靳难臣杀了他们敬仰的师父时,这份偏见便彻底爆发,成为永远的隔阂。
“再后来,魔族入侵玄乾,路时越等人合力开启护宗大阵,靳难臣身为最强战力孤身出宗,以一敌百,打退魔族,却也因此身受重伤,被魔气入侵,急需治疗。”
那一天,魔族的尸体层层堆叠,鲜血汇聚成湖泊,浸红了宗外大地,靳难臣亦浑身是血,背靠佩剑,几乎是奄奄一息。饶是如此,还是不能放松,要时刻打起精神抵抗魔气的侵蚀。
“护宗大阵就在他几步远的地方,宗门里有在整个修仙界都数一数二的医修。”
重伤之痛,识海亏空之痛,神识透支之痛,魔气侵扰之痛。
“但是护宗大阵没有开。路时越他们不敢放一个被魔气侵扰的人进来,甚至不敢救他,毕竟他曾经就是魔修,他们怕他堕魔,失去神智,反过来毁了玄乾宗。静静的死在那里,似乎是最好的结局。”
众叛亲离之痛。
“一个曾经是魔修的、冷酷而强大的修士,他们十分忌惮,哪怕就是这个修士,在刚刚才救了他们。”
那天其实是个晴天,天气很好,阳光温暖,阵内阵外都静悄悄的。
靳难臣一开始甚至没有意识到他被放弃了,他疲惫的对抗着魔气,迟迟没等来宗门的救援。
终于意识到的那一刻,他感觉伤口仿佛要被阳光晒透。
何其可悲。
何其可笑。
他这一生,幼时被父母放弃,少时被师兄们嫌弃,现在,又被宗门抛弃。
命运有时候就是这样,它让你痛苦还不够,还要让你不断承受痛苦,要让痛苦压碎你挺直的脊梁,低下不屈的头颅。
原来他的付出都只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疼也好苦也好,都是笑话一场。
既然大家都希望他入魔,那他为什么不入魔?
“于是靳难臣入魔了,伤势在一瞬间修复,他强行破开护宗大阵,玄乾上下,被他杀了个干干净净。玄乾地界血腥味数年不散。仙门百家不知道具体细节,只知道靳难臣堕魔屠宗,也开始合力追杀他,有一个算一个,全被他杀了。”
司晏楼沉默良久,问道:“再后来呢?”
“再后来?靳难臣去了魔域,登位魔尊,挑起仙魔大战,三界风雨飘摇,动荡不安,
我……我们系统回溯时间线,来到了一切还没发生之前,但不知道为什么,靳难臣有上一世的记忆,只好派出任务者阻止他。”
“前几个都失败了,你是最后的希望,如果你也失败了,这个世界迟早会崩塌。”
司晏楼没有说话,只是抬了抬手腕,在阳光下仰头仔仔细细的看着手臂上的护腕。自从上次险些被魔气入侵之后,她就一直戴着它。
811心里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下一秒,它就听见了司晏楼轻飘飘的声音:“除了最后的仙魔大战,其他的我不会干涉。”
811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阿楼!”
司晏楼漫不经心的顺了顺它的毛,笑嘻嘻的:“有仇报仇,这很正常的吧?又没伤害无辜的人,放心啦小幺。”
“会死很多人。”
“只要他们别去惹他就不会死啦。”
她姿态有点吊儿郎当的,眼神却在告诉它,这件事不容置疑。
它沉默了,半晌,轻轻的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