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玧其觉得自己大抵是患上了另一种病,把闻宋当做了自己唯一的解药。
抵抗不得,拒绝不得。
一年的三百六十五个日头里,没有任何一天期待过自己的独处。
那些稀疏的出门都变得很有意思,逛街,看电影,吃饭……所有平常的琐碎,都被另一个赋予了不平常的意义。
……
闻宋仰头靠着墙,鼻尖呼出的热气在冷空气的加持下无比显眼。
埋在围巾的小半张脸沁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
闻宋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什么救世主,也不觉得自己那点可怜的主动能救一个人。
他早说过,救闵玧其的人是闵玧其自己,他只是拉着那个绳子,减缓了他的下落。
在某个天晴的时候,和闵玧其合力,让即将坠崖的人再向自己靠近一点点。
想到大洋彼岸的家,闻宋叹着气弯了弯眼。
亲爱的奶奶……今年,我可能真的要错过你的生日了。
你肯定会原谅我的,对吧?
中国人在过年的时候不选择回家,足以表明让他选择留下的那个人在他的心中有多重的分量。
闵玧其却有些看不得这种分量,哪怕心底是隐秘的欢喜。
他嘴上依旧不饶人:“可别想着我会给你准备一桌丰盛的年夜菜,我要忙着写歌,可没时间和你胡闹。”
闻宋但笑不语,撑着脸看着闵玧其故作冷淡地说着这些话。
“哦,所以呢?”
“……”
所以,你该买最近的那班航班回家。
话到了嘴边,闵玧其却没办法说出来。
他可以任性又霸道地把闻宋在打歌的时候收到的写着联系方式的小纸条丢掉,也可以专横地要求闻宋每次的出行都要和自己报备。
但就是没办法理所当然地说出那句“留下来”。
闵玧其沉默良久,最后只扔下了一句别扭的“随你。”
闻宋闷头笑了两声,到底是没敢发出声,免得某个人脸皮臊红。
在闵玧其出门的时候,闻宋不由分说地拉住他的手,径直向着和工作室相反的方向走去。
“你不吃我还要吃呢,走吧,陪我一起去超市买点年货。”
“你自己不能去吗?”
“我就想让你陪我一起。”
“……幼稚,又不是小孩子。”
“内,那么成熟的闵玧其先生,由你来负责年夜饭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韩国人的年味儿,到底是没有中国那么红。
闻宋把推车交给了闵玧其,每走过一个货架,就要往车筐里放点东西。
闵玧其死盯着车筐里越来越多的零食,忍无可忍道:“你是想在下次回归之前一个月都不准备吃饭吗?”
闻宋眨巴着眼睛,无辜道:“哪有,又不是给我一个人准备的。”
他义正言辞地纠正道:“闵玧其,年货,是给一家人准备的东西。等成员们回来了……偷偷投喂给他们吃,就是吃了以后要多遭点罪就是了。”
闵玧其轻笑一声:“呵,黑芝麻馅果然很适合你。”
“你倒是提醒我了,”闻宋自顾自道:“我还要买点元宵。”
在闻宋再一次把魔爪伸向酸奶柜的时候,闵玧其及时地抓住了他的手腕:“再买就塞不下了。”
闻宋看了眼堆成小山的购物车,略有些可惜道:“好吧。”
结完账,闻宋对着有自己高的小票拍了张照,“闵玧其,你真能吃。”
对着倒打一耙的污蔑,闵玧其只给了闻宋一个只可意会的眼神。
两人的厨艺都不错,不一会儿就在厨房忙得热火朝天了。
考虑到两人的饭量,闵玧其每份菜都弄得很少。
他刚把牛油果切开,闻宋闻着味儿就来了。
闻宋:“哼,刚才不让我买酸奶,现在好了,牛油果酸奶昔彻底泡汤了。”
闵玧其拿勺把果肉挖出来,勾着笑道:“那大概是哪个穿着你皮的鬼说自己要吃牛油果三文鱼拌饭的吧。”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一双阴阳眼。”
闻宋转头就去捣鼓自己的酒了。
闻宋对酒着实欣赏不来,但对调酒却颇有兴趣。
自打闵玧其因为阑尾炎住过院后,闻宋对闵玧其工作室里的酒柜萌生了极大的兴致。
他也不拘束着闵玧其喝酒,只是时常拿着自己都不愿意喝的酒去喂闵玧其。
但闵玧其每次的反应都很出乎闵玧其意料,久而久之,无论闻宋折腾的怎么样。
闵玧其都可以面无表情地把闻宋的美丽废物喝下肚了。
闻宋浅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