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特和他对视了一眼,其实只是本能地回看了一眼,但是在对视上后,他发现这个人的眼睛非常大,甚至有一种戴了美瞳的感觉,翠绿色的眼睛带着如同宝石一般的光泽。
他的眼睛上还戴了待了单片眼镜,是传说中光靠眼窝的深度就能被夹住的镜片。
他的手里拿了一本书,刚刚他一直在低头看书,所以温特在没看到他的脸,而且他头上的帽子也遮挡住了他的脸,一头黑色的头发被黑色的帽子压住,和温特一样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用发蜡整理头发,露出耳朵和额头,而是随意散下来。温特也是第一次能在人的头发上感受到什么叫“油光水滑”,洗发水广告在他面前都略显保守了。
他长着一张偏向于青少年的娃娃脸,看上去骨架也不是很大,只有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沉稳感给人以对他年龄的真实判断。
这个人带着一种不太像是人类的精致,那双漂亮的眼睛也不像是人类的眼睛,更像是猫的眼睛,而且甚至是猫中也很漂亮的眼睛。
温特恍惚了一瞬,这才反应过来他是圆瞳,和猫还是不一样。
温特开始思考自己选择坐在这个人身边是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了。
自己本来就够显眼了,再加上这个人,简直是在头上挂了个感叹号。
温特直觉觉得这个人不是教会神职人员就是奥术师。
不管他是属于教会还是奥术师一方,对温特这种到目前为止没打算站在任何一方的人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他这种身份两不得罪,也最容易变成炮灰了。
“你好啊,我是埃德加尔·奈兹。”
“你好。”温特给了一个简单的回复之后就不再说任何一个字了,
失算了,他也应该带一本书。
他今天按照咖喱夫人的嘱咐,没用【日常翻译】,语言能力也就那样,他满心的警惕,总担心旁边的人是想来套话。
埃德加尔在一旁一直等着温特接下来的话,结果温特把头扭到另一边了。
埃德加尔毫不客气地往温特正脸方向探探头,发现温特的眼睛空洞的直视着前方,显然是在发呆。
“先生,先生……”他又喊了几遍,见温特还是保持沉默,似乎是打定主意不和他这个奇奇怪怪的人说话。
温特不是那么没有礼貌的人,他原本还在纠结要不要回应一声,可是这个人这么积极地喊他,勾起了他被商场推销人员追着问的画面。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温特如坐针毡,他有点想换个座位,但是现在人越来越多了,即使换位置也没有好地方。
再说了不回答不好,好像嫌弃得走开更没礼貌。
埃德加尔终于安静了下来。
温特还以为他终于放弃了。
“寒冬先生。”埃德加尔用仅有他和温特能够听到的音量地喊出了温特的笔名。
就在这时,一群画风截然不同的人走了进来,他们一进来,整个房间都安静了下来,气氛变得僵硬了不少,所有人稀稀拉拉地站了起来,脱帽致敬。
这些人大多有着一双蓝色的眼睛,还穿着和其他人穿着完全不同风格的服饰,像是从中世纪走出来的人,他们的衣服基本上都是暗色调的,为首的人倒是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丝质神袍,而且大多也有着蓝色的眼睛。
当所有人都站起来的时候,温特即使没用脑子也和其他人保持一致。
教会的人来了。
这个时间实在是太巧了。
温特知道教会应该是他需要着重注意的存在,可是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埃德加尔刚刚说的话,他在起身的时候觉得自己的眼前有点发花,心脏跳得像是想要从胸腔里跳出来,即使如此眼睛也没从埃德加尔身上挪开。
他以为自己的伪装还算好,就算经不起认真调查,也不是随便遇到的人能够知道的事情。
他现在说出来是想要和教会的人说吗?
不对,他现在说出来是要和他摊牌?教会的人现在出现在这里是要抓他?
这个人知道他是“寒冬”,是不是也知道了他的性格,推测出了他可能的偏好,算到了他会在这里坐下来?
汗水打湿了温特的衬衫。
如果受害者不是他,温特大概能够想到如果真的是想要针对他,那没必要先和他打一声招呼再动手。
埃德加尔慢悠悠地站了起来,他没有摘下自己的帽子,而是抬手摁住自己的帽子,微微低下头,歪歪脖子,脑袋划了一个半圈,优雅中带着敷衍,在人群中滥竽充数。
就像是看到老师来了的刺头装模作样地拿起书开始念“abandon”,但凡有人把他的注意力放在他身上就能看出他是真的没把有更高地位的人放在心上。
他注意到温特的目光,好像是猜到了自己刚刚的动作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