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提笑了笑,闭上眼睛。
“安心睡吧,伊塔。”
……
接下来的几天,她们探查了菌群周边的各个地区。
“我感觉我要结蛹了。”
一大清早,安提睁开眼,看见祝吟辰站在脸上,黑豆小眼中透出隐忍的不安和痛苦。
“那我们今天不去狩猎了。”
安提激灵了一下,轻轻掬住祝吟辰,一下子跳起来,把祝吟辰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
接下来的时间里,她一动不动地趴在床边上,聚精会神地盯着祝吟辰结蛹。
时间流逝得很快,天色渐红,那一轮赤色也渐显出轮廓来。蒙着一层血色的大地上,阿努们三三两两地往回赶,准备结束一天的工作。
“砰——!砰!……”
门外突然响起急促的敲门声,吓了安提一跳。
她紧张地回头看看房门,把刚刚结束结蛹的祝吟辰放进腹部,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表情,开门。
门外是伊南娜。
她一身风尘仆仆的样子,脸上露出遗憾的神色。
“安提啊,我在冥府之门等了许久,内心急迫又恳切,纳姆三度垂下目光,希望与你都落了空。”
突然,她脸色一变,“告诉我,是什么绊住你的脚步?”
听到这话,安提面上露出一刹那的惊慌。
突然,伊南娜趁机抓住安提的肩膀,另一只手撑住房门,强硬地要往里迈进,好在安提及时反应过来,拼命用肩膀把伊南娜往外抵。
就在二虫僵持之际,伊南娜却突然一松手,往后退了一步。
安提没防住惯性,向前跌去,伊南娜抬手接住,正要摸向对方的腹部,却见眼前蓦地闪过一道寒光!
她急忙向后退去,察觉到脸上温热的一片,摸了一下,是血。
安提肘镰上染了一片赤红。
她微弓腰腹,眼神凶悍,眉宇间饱含杀意,一双眼睛冷冷地盯着伊南娜。
伊南娜愣了一下,脸上不见怒容,反而像得逞了什么阴谋一样张狂大笑起来。
“这里发生了什么?”
通道尽头出现几个黑影,为首的是恩基,她的身后跟着几个阿努——她们听到安提门口传来打斗的动静,就惊慌失措地把恩基请了过来。
安提紧绷着的身体松了松。
她斜眼瞥了一眼伊南娜,又看向恩基,默默低下头,做出无辜的样子。
伊南娜转过头,迎上恩基严厉的眼神,却不做辩解。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安提,转身就要离开。
但恩基不会一直允许这种霸行发生。
她一把拉住路过的伊南娜,直视着对方的眼睛,并不开口,像是一种无声的警告。
良久,伊南娜才不甘不愿地撇开眼神,快步离开。
恩基看着伊南娜的背影冷笑一声。
她转过身,脸上重新浮现出一如往常的从容。
“还好吗?”
恩基快步走到安提面前,轻抚安提的头发,眼神中饱含关切。
“……没事。” 安提抬起头,对上恩基的视线,装作出平静放松的样子。
恩基笑了笑。
遣散身后的阿努后,她牵着安提的手走进房门,把门关上。
“你今天没有去做任务,”恩基拉着安提坐下,“如果是因为不舒服的话,要及早跟我说。”
突然,恩基轻轻抚住安提的脸。
“无论发生了什么事,不要逞强,要及早告诉我。”
安提胸中的心脏猛跳了几下。
说罢,恩基松手,起身离开。
关上房门的一瞬间,安提清楚地看见,恩基似乎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自己的腹部,那眼神惊心动魄,别有深意。
她的拳头慢慢攥紧。
事到如今,必须离开。
……
等了半天,祝吟辰终于听到房门关闭的声音。
她敲敲利齿,腹部打开,一只手将她掏出。
安提看着祝吟辰的新形态——几乎完美的球体,通体透白,表面流动着荧彩的流光,质地光滑,蛹壁格外单薄脆弱,甚至能从外面看到内部流动的液体。
安提看着这个蛹,心中似有千钧重。
这是属于她的第一个卵,她砌造王朝的第一块砖瓦。
接下来,这个蛹体会长得越来越大,直到成虫,而现在,她急需一个可以安全存储蛹体的地方,与此同时还需要准备好足够的食物。
但她此时除了自己,别无所有。
“安提?”祝吟辰疑惑地唤一声。
安提恍惚了一下,从纷繁的思绪里回过神来,回应道:“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