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就仿佛如幼时那般亲密。

    皇帝在这世间的亲人不大多了。

    对这个血脉相连的亲弟弟,还是颇有些照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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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较于祈年殿的轻松氛围,梅园的暖阁里就没这般闲适了。

    宫妃之间争端口角,就从来没有少过。

    如今皇后独得专宠,一家独大,才免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但即便如此,妃嫔间的矛盾,也未曾真正停歇过。

    德妃和贤妃各立一方,冷嘲热讽。

    都是雍容高贵的宫妃,两人的气势都很强,言语也很讲究,并不夹枪带棒,却能做到字字刺心。

    元慕的生活极其枯燥乏味。

    虽然有时战火会烧到她的身上,她还是很喜欢听旁人言语争论。

    但今天元慕却没那样多心思去聆听。

    她满脑子都是方才见到的年轻男人,他瞧着大概至多就十八九岁。

    或许比元慕还要更小一些。

    也说不清楚,到底是少年还是青年。

    应当是宗室子弟,不知道是皇帝的平辈还是侄辈。

    元慕低着眼眸,阖上水眸,眼前闪烁的还是那片夺目的红。

    那人其实没有穿过红。

    至少她是从来没有见过的。

    元慕只在梦里,梦到过他一身红,鲜衣怒马,如约前来娶她。

    初见的那日,她误以为他穿了红衣,后来才知道那都是血。

    都是过去非常久的事了。

    入宫之后,元慕已经很久不曾想到过旧事。

    她曾听太医讲起过,当过分沉痛的事发生时,人为了保护自己,会选择性地将某段往事尘封。

    这种尘封到达某种程度,就会变成癔症。

    但是在元慕瞧见那个年轻男人时,所有旧时的记忆都复苏了。

    某个刹那她甚至误以为,自己回到了过去。

    元慕并不想承认。

    但事实上,那段刻意被她忘却的过去,其实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

    犹若附骨之疽。

    如影随影,不死不灭。

    稍一勾起,就疼得让胸口都作痛。

    元慕藏在袖中的手,悄无声息地握住腕间的细镯。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饮了半盏茶水,思绪才渐渐回到现实中。

    元皇后已经过来了。

    她在家中时地位就极高,从小就跟着继母崔夫人料理家事,逢年过节时的事务安排,全都参与其中。

    在其他贵女都在玩乐的时候,元皇后就已经是家中的主人了。

    所以即便她体弱多病,皇帝仍然让她执掌六宫。

    元皇后处事非常周道,她背后又有皇帝撑腰。

    就算是刻意为难谁,也没人敢说什么。

    元慕连清宁宫的琐事都无法做主,更遑论是宫里的要事了。

    所以这种时候,她通常是沉默的。

    就像是个透明人一般。

    今日只是寻常朝见,元皇后没有多言什么,稍叙了半个时辰不到就放人。

    但将要离开时,元慕却被留了下来。

    “昭仪娘娘稍等一下,”宫女轻轻拉住了元慕,“皇后娘娘有些话想给您说。”

    元慕站得腿微微作痛。

    她位份低,这种时候是不会被赐座的。

    元慕已经想好回去后,要沐浴休息,然后躺下睡一会儿。

    然而闻言,她只得收回脚步,继续等候。

    元皇后去更衣了。

    每月初一十五的时候,宫中的妃嫔都要朝见皇后。

    她穿得庄重,头戴华美精致的凤冠。

    凤冠无疑是美丽的,但全然由金玉制成的头饰,对一个体弱多病的年轻女子来说过分的沉重了些。

    所以每次结束朝见后,元皇后就会立刻更衣。

    听说新娘子成婚时戴的也是那样的冠。

    元慕大婚前试过婚服,却没有试过凤冠。

    在皇宫中,只有皇后会跟皇帝有类似婚宴的典礼。

    戴凤冠,着嫁衣。

    其他人就算是再尊贵,也不过是帝王的侍妾罢了。

    既然是做妾,那自然是没必要有什么仪礼。

    寻常人家,一顶小轿走小门送进来,就算是极致了。

    更遑论是讲究礼仪的帝王家。

    元慕年少时从来没有想过她会给人做妾,更没有想过她会入宫。

    她对未来没有任何希冀,也没有任何渴望。

    元慕只是对情爱这件事有着天真的幻想。

    如果可以的话,她想和真心相爱的人一生一世一双人。

    元皇后曾经答应过元慕,只要能生出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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