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无存,她流露纯真无邪的笑容,彩衣娱亲,用带来的小玩意儿逗祖母开心。

    苏梨亲自下厨,为祖母煮了清汤鸡丝面,她惦记祖母牙口不好,买来的糕点都是软糯可口,甚至还喊秋桂一起坐下吃饭。

    秋桂看着祖孙两人寒暄,看着苏梨和祖母分食一块菜饼,和祖母一起晒一会儿太阳,而露出满足的神情……

    她忽然有点为苏梨感到难过。

    秋桂看着苏梨用桃木梳子,帮年迈的老人一遍遍通头发,听苏梨絮絮叨叨,对祖母说。

    “苏家人把我认成亲女,是因为思念自家的孩子,他们认为我是苏幼荔的转世,当然会对我好啦。您看,我小名字是‘酥梨’,您从小唤我‘梨梨’,离世的苏家女郎也有个‘梨梨’的奶名字,可不赶巧了?这是天定的缘分。”

    “吃得好,睡得好,我还读了很多书,现在的学识肯定比镇子上帮忙撰写家书的老先生强……”

    “虽然不能和以前一样漫山遍野跑,但深宅大院也有温棚养育的奇花异草,一点都不比乡下差……”

    苏梨笑着同祖母说了很多。

    譬如说她府上有阿兄阿姐,她行三,是小辈的孩子,素来小辈最得宠,她也一样。

    秋桂却知道,苏梨再如何也只是个冒牌货,嫡兄姐厌恶她顶替三妹的位置,从来不给她好脸色,仿佛和苏梨交好,就是背叛早夭的妹妹。

    苏梨又说,苏家是大户人家,吃的是山珍海味,喝的是佳酿玉露,她的肚子从来没被人亏待过。

    可秋桂知道,苏梨因身份有端倪,苏家人做贼心虚,不会让她过多参加宴饮。

    每次家宴或是年节,她都要被管事关在屋里,防止她外出乱跑,乱了规矩,丢人现眼。

    苏梨报喜不报忧,她说了很多,一直在笑。

    “祖母,我快要嫁人了。这次嫁的夫婿,是高门大户里的郎君,听说才高八斗,学识过人。您知道的,豪族门阀规矩多,我要主掌中馈,一时半会儿抽不出空来探望您。”

    “您好好的,多吃点、多喝点,缺什么就和下人说,别拘着什么,不差那点钱,等我再来,您可不能变瘦了。”

    “好。”可祖母虽老眼昏花,人却不糊涂,她被拦在这个宅子里,哪里都去不了,便是走街串巷都不成,谁知道苏家人安的什么心。

    祖母唯一的牵挂便是自家孙女,她紧紧握住苏梨的手,布满皱纹的眼角发红,老眼含泪,“梨梨,要过好日子啊。”

    “我会的。”苏梨抱了抱祖母,她忍住没哭。

    听到这里,秋桂不免心中发软,她意识到,苏梨其实也只是可怜人。

    她的尖锐獠牙,是苏家人逼着长出来的。

    唯有如此,苏梨才能护好亲人,她别无选择。

    自此之后,秋桂待苏梨,便多了几分真心。

    真心换真心,苏梨承她的情,两个女孩在艰难世道里惺惺相惜,此等情谊早就超过主仆情分。

    ……

    秋桂写好信,递给苏梨审阅:“若是无误,之后寻个差役送回苏家?”

    苏梨颔首:“你来办便是。”

    秋桂看了苏梨一眼,忍不住说:“倘若、倘若女郎真的能笼络住长公子的心,不妨直接跟着崔家长房。”

    秋桂小声解释:“长公子爱重女郎,凭他的权势,必能助女郎脱身……毕竟您与二公子,连新婚夜都没度过去,还是清白身,略施小计便能离开兰河小崔家。”

    秋桂盼着苏梨能过上好日子。

    毕竟当初那场和二公子崔铭的那场婚事,为的是给病入膏肓的崔铭冲喜。婚礼办得匆忙,连婚贴都没发出,急匆匆抬人进门,结果连天地都没拜成。

    假如苏梨真是苏家的嫡女,苏家爹娘早就想法子,将她从崔家二房那个龙潭虎穴里捞出来。

    只可惜,苏梨不是,没人怜惜她、疼爱她,就连崔铭死后,她也被逼着来到建业,干些上不得台面的腌臜事。

    苏梨却并无此等打算。

    她想要的,不是荣华富贵,她只盼着苏家人能顺她心意,将祖母也送到建业来。

    如此一来,苏梨就能找到逃生的机会。

    待苏梨同崔珏行房、怀上身孕后,苏梨可以佯装胎像不稳,不愿乘车受苦,恳请婆母恩准她迟上数月,再回到兰河郡的家宅。

    崔家二夫人盼着苏梨保重身体,自会允许她暂且留在外地,好生养胎。

    待苏梨下乡调养之时,便是她携带祖母远走高飞之日……她会趁机离开苏家,躲得远远的,不让任何人找到她们祖孙俩。

    苏梨终将飞出那一面面高墙,回到乡野,做回不起眼的家雀。

    她再也不会受困囚笼了。

    -

    都城外,一队身穿粼粼甲胄的轻骑队伍,沿途疾驰而来。

    为首之人,正是此次随军平定北地胡人的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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