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苏幼荔是个苦命的女孩儿,她无福消受高门大户的恩典。
在六岁那年,苏幼荔游水溺亡,没能长大。
为了保住这门好亲事,苏家决定瞒天过海,从乡下寻来一个肖似三女儿的小娘子,顶替三娘的位置。
此女,便是如今的苏梨。
倒是凑巧,她也姓苏,和苏幼荔当真是天生的缘分。
苏梨合上书册,她深知自己不过是一个冒牌货,她要恪守本分,不要穿帮。特别是她的祖母落在苏家人手上,若想家人平安,她必须任由苏家摆布。
苏梨原本以为,只要自己循规蹈矩,嫁进崔家二房,为苏家促成了这一桩婚事,就能伺机带着祖母出逃,脱离苏家的掌控。
可老话说“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崔铭竟没有娶妻的福运,在新婚夜病亡,断了崔家二房的子孙根……
苏梨连圆房都不成事,就此守了活寡。
逃跑计划也中断了。
苏家处心积虑多年,只为了攀上门阀崔家的高枝儿,自是不愿苏梨大归回府,择婿另嫁。
两家人一商量,竟想出了一个昏头的招数。
崔铭死后,苏梨的婆母找来。
二夫人同她和气地道:“梨梨可曾听过吴东玉郎的名讳?”
梨梨是苏三娘的奶名字,家中人为表亲昵,常会如此唤她。
“夫人指的是……本家长公子么?”
苏梨自然知道此人。
能代表吴东崔氏的第一人,唯有那个大房嫡出的长孙崔珏。
崔珏今年二十有四,便已名震天下。
生得更是温润如玉,列松如翠,器宇轩昂。
十四岁时,崔珏便有满腹才情,闻名都城,被崔翁领着入仕为官。
十八岁时,儿郎一腔热血,已能持枪执剑,随父辈上战场破阵杀敌,二十出头的年纪,便已战功赫赫……
如此文武双全之辈,不知是多少春闺女子的梦中情郎。
偏偏崔珏早过了弱冠之年,妻位却仍旧空悬,也有人猜测,李氏王朝意图用嫡出公主来拉拢崔氏,与世家联姻。
崔珏之所以洁身自好,不过为了往后尚公主。
那是大崔氏的门庭骄子,是她望尘莫及之人。
便是整个兰河郡,也无人敢不敬大崔家的天骄。
苏梨不明白,为何婆母要同她提起那位风华绝代的大房堂兄……
二房夫人拍了拍苏梨的手,同她道:“我儿命苦,连子嗣都不曾留下便撒手人寰,然而兰河崔氏的根儿不能断,二房是要有香火后继的。”
苏梨懂了婆母的言外之意,她乖顺回答:“夫人是想从旁支过继一个孩子?”
二夫人心念一动:“旁支的孩子,到底不够亲厚。当初你公爹,与崔珏之父,乃是一母同胞的嫡亲兄弟,整个崔氏,也就咱们二房和大房同为宗族血脉,关系最亲了。况且,即便为娘去庶出旁支过继来一个孩子,和你隔着肚皮,往后也未必会孝顺你。”
苏梨樱唇微抿,她隐隐猜到什么,又觉得难以置信,忍不住皱眉:“夫人的意思是?”
二夫人知道,苏梨不过是式微士族的小娘子,很好拿捏,只此事有些悖逆俗常,她不好开口。
犹豫片刻,二夫人道:“梨梨可听说过大房长子兼承二房宗祧的事?崔珏是长房长孙,往后要帮大房支应门楣,断不可能一子两祧……”
“既如此,我同老家主商量过了,如今二房子嗣凋敝,眼见着要断了根,正巧崔珏还不曾娶妻,倒不会和妻族生什么嫌隙。与其便宜那些通晓人事的丫鬟,不如在婚前,赠我二房一子。”
崔翁本就愧对二儿子崔敬亭,当初若非他要立规矩,强行分出二房,将崔敬亭赶至兰河,他也不会路上感染风寒加剧病情,更不会而立之年便撒手人寰。
如今他的儿子也病逝,二房当真是无人继承香火,要绝嗣了……
二夫人不傻,她故意利用崔翁对二房的愧疚,提出了一件惊世骇俗的提议。
二夫人知道,嫡子崔铭死后,二房孤儿寡母,连孩子都没了,她再可怜也只是个外姓人。
二夫人若想安享晚年,不被那些豺狼一般的叔伯拆吃入腹,手里必须有点倚仗。
譬如一个沾了崔珏血脉的子孙……如此一来,看在孩子的份上,崔珏定会关照二房一二,那二夫人也就有了立足之本。
与其过继那些没用的旁支,还不如怂恿老实巴交的苏梨,牢牢缠住崔珏这一棵庇荫大树。
二夫人看似通情达理,却完全不把苏梨当人,竟要她明目张胆勾搭崔珏。
苏梨唇色发白,一言不发。
二夫人见状,又劝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