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府外。
一身着斗笠的中年男子正站在宋钰面前,开口告别:“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再见,阿钰,务必珍重!”
“舅舅年事已高,更要保重自身。”
宋钰道。
“陛下已经察觉到幻月教的真实身份,为防假死之事被拆穿,京城不宜久留,您走得越远越好,五年内都不要回来。”
那男子叹了口气,帽檐微掀,竟是早该被处死的幻月教头领,蒯氏。
“话虽如此,一旦离京,这些年种种经营皆是白费!舅舅好不容易才找到你,实在不甘心…”
“没什么不甘心。”宋钰道,“只要百姓安居乐业,谁坐那个位置,又有何分别?”
“当年舅舅是为了寻找我才创立了幻月教,但这些年来,幻月教大量收纳教徒,打着正义的旗号在各地做乱,情况早已脱离了您的掌控,违背了您的初心。”
“舅舅,该停手了,即便景元帝得位不正,却不妨碍他是个好君主。”
蒯氏沉默良久,终是没说什么,叹了口气。
“既然你决意如此,舅舅尊重你。”
“只是你的身份一定要保密,身上留着皇家血脉,就算没有反叛之心,一旦被宫中知道了,他们不会放过你。”
宋钰点头:“舅舅放心。”
他目送着蒯氏离去,翻身上马。
一小厮捧件斗篷跑过来:“世子,夫人说今日天冷,让您穿上御寒。”
宋钰接过,眉眼间泛起暖意。
他有母亲,有亲人,已经足矣。
姜绾搬回丞相府的第五日,她亲自为朱雀办了喜宴。
到场的均是玲珑阁中人,以时序和时隐为首。
几人与姜绾亦许久未见,因着身处丞相府,里外都是自己人,不由多喝了些。
看着这些许久不见的熟悉面孔,姜绾弯了弯唇角,突然感到久违的轻松。
若不是当年坠崖后误入玲珑阁,被老阁主所救,便没有她的今日。
他们是她的挚友,亦是她的贵人。
好在如今玲珑阁蒸蒸日上,江湖中地位日盛,往后在朝中有宋钰照拂,更是如虎添翼,也算不负老阁主所托。
姜绾酒量不佳,又因大仇已报,紧绷多年的弦松了下来,两杯酒下肚便有些醉了。
后院中,时序拉着朱雀给霜白灌酒,时隐正和碧螺吹嘘他游离江湖的离奇经历。
不知谁将姜绾在阁中戴的面具拿了出来,玩笑般套在了她头上,众人又是一阵哄闹。
雪落无声,腊梅正红。
满园梅香,经炭盆一哄,暖香融融。
伴着众人的把酒言笑声,入目皆是温馨。
姜绾手握酒壶,笑着听着热闹的说笑声,忽而觉得这幅画面中少了些什么。
清酒入喉,眼前突然浮现出丰神俊秀的一张脸来。
姜绾晃了晃头,只觉自己有些醉了。
“卿卿呢?”她问。
碧螺正在和时隐猜拳,闻言答道:“方才还在这的,可能是被彩蝶抱去后院了吧。”
姜绾“哦”了声,提起酒壶兀自朝着后院走去。
姜家的丞相府比将军府大了许多,姜临渊给姜绾安排的院子更是最宽敞的一处,走过月亮门绕到后院,虽然不如前院开阔,却十分雅致,院中还种着几株白梅。
“卿卿。”
姜绾提起斗篷走近,轻声唤着。
白梅深处似乎传来了声猫叫,并不真切。
姜绾往前走了几步,试图听得更清楚些,不防脚下一滑,竟然朝着台阶下栽去。
她惊呼了声,下一瞬,却跌入了一个宽阔的怀抱。
“…裴玄?”
姜绾双眸微睁。
她满身酒气,双颊透着微醺的浅红,连称呼都忘了改,惊讶道。
“你怎么在这?”
裴玄挑唇一笑,反问道:“霜白的好日子,我是他的主子,来讨一杯他的喜酒喝,姜夫人不欢迎么?”
姜绾盯着他的双眼,迟缓地反应了一下,点头道:“欢迎的。”
风吹过白梅,花蕊微颤。
蓝眼猫儿懒洋洋地窝在廊下,百无聊赖地摆着尾巴。
她的主人却全然忘了来此处的目的,也忘了裴玄这等身份,是如何进入丞相府后院的。
看着姜绾难得迟钝的模样,裴玄轻笑了声:“那就劳烦姜夫人带路吧。”
姜绾“哦”了一生,提着酒壶朝前院走去,刚走出几步,忽然又反应过来什么。
她顿住脚,酒意散了大半。
前院有时序时隐,还有许多玲珑阁的人。
姜临渊和霜白不认得他们,但裴玄在玲珑阁住过一段时间,定然能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