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血肉闪烁金光,生发枝丫,异状迅速爬遍全身。

    一秒之内,羽偕的表情从欣喜,惊恐,变到绝望。

    速度快到人无法反应,郁沐还没等后退,只见对方张开被硬甲覆盖的嘴,手臂骨枝化刃,照着郁沐的胸膛砍去。

    “小——!”羽偕还没等发出声,只感觉腹部被人重重一拧,视野旋转,竟然被人拦腰提了起来。

    叮!

    刀兵相撞,气浪翻覆,蠕动着血肉的枝桠掉在地上,不断裂变生长。

    耳边传来沉重的怒喝,羽偕头昏脑胀,一抬头,只见队长一手握着阵刀,正与一名高大的魔阴士卒相持,而那枝桠,是队长从对方身上斩断的。

    “云骑,列阵!堕入魔阴者杀无赦,一个都不许放出去!”

    差点被砍成两半的羽偕瞬间失声。

    吼声震醒了所有云骑,羽偕环视四周,发现除了注射了药剂的三人之外,所有昏迷中的受害者,居然全部都堕入了魔阴身。

    地上铺满了金色的落叶,枝叶吞噬血肉,从其中生长的摩擦声令人发自内心地恐惧。

    云骑三两一组,迅速围拢,连年征战,兵祸不断,云骑的迭代速度异常之快,老兵新兵混杂,除去一开始的慌乱,自队长发号施令后,便显出了云骑的威能。

    只可惜,郁沐身边的云骑离他太远,来不及援护。

    郁沐后退一步,左手攥拳向外挡了一下,震断了对方手臂上还未长结实的骨刃,然后,将右手横在身前,塞进了对方的嘴里。

    牙齿咬合,血飙了出来。

    郁沐疼得一蹙眉,他用力撞向对方,齐齐滚在地上,膝盖狠狠压住对方腹部生出的枝桠,手臂肌肉缩紧,克制住孽物的挣扎,沉重的呼吸扑在那张狰狞的脸上。

    血液顺着口腔流进食道,滚烫的红色溅落在金色枝叶上,宛如岩浆,烧灼出一个个孔洞。

    那颗血肉夹杂着枝叶的头颅,魔阴的症状在退行,渐渐浮现了人类的五官轮廓。

    先出现的是一双深蓝色的眼睛,被绝望和嗔怒撕扯,时而冒出肉芽,时而变为瞳孔,很快,被重塑好的眼眶流出泪来。

    金色的泪。

    “救救我,求你……”

    半人半孽物的生命发出几乎不可辨认的声音,他的手半是枝桠,半是夹杂着骨片和血管的血肉,融合在一起,难以分开。

    他用力地攥住郁沐的衣角,泪一滴滴淌下来。

    “我知道。”

    郁沐的声音冷静得过分了,他斩钉截铁地咬字,伸手去抓散落一地的药剂瓶子。

    可瓶子滚的太远了,而且,他还没配好药!

    “救救我……”对方用嘶哑的声音恳求着。

    “我知道!你服下的倏忽的血肉不多,你还有救!”

    他抓住了瓶子,用牙咬开瓶塞,黄石白参的粉末有一股刺鼻的草木味道,未经研磨,干燥得像是白灰。

    他没察觉到,自己的手在抖。

    该怎么服下?灌进去吗?有用吗?

    郁沐捏着药瓶的手鼓起青筋,如同皮下漫开的细嫩枝条,勃勃地跳动着。

    然而,电光石火间,膝盖下压制的身躯突然停止了颤抖,血肉像是被侵蚀了一般,从内到外开始腐烂,郁沐意识回笼,定睛,陡然发现,曾咬住他手臂的那张嘴,已经烧灼得失去形状了。

    他的血,过量了。

    “爸爸,妈妈……好疼啊……”

    孽物发出了最后一点属于人类的声音,然后,那只深蓝色的眼睛爆开,变成了一滩蠕动扭曲着的叶芽。

    咚。

    药瓶砸在了地上,滚出很远。

    郁沐的脊背一下垮了,衣服被汗水浸湿,显得他纤瘦又弱不禁风,额发遮住眼睛,只露出抿得平直的嘴角。

    血凝了,被咬烂的衣袖露出一道齿痕清晰的伤疤,结了血痂,通红一片。

    几秒后,郁沐狠狠咬了一下牙,再抬眼,瞳孔里燃烧着冰冷的怒火。

    他站起身,拿起先前队长给的匕首,锁定了一个方向。

    很近。

    因为罪魁祸首总是喜欢在近处欣赏自己一手制造的惨案。

    “等等,你要去哪!”

    队长刚从重围中杀出来,就看到弱不禁风的丹医跨过一地血肉,朝着某个方向迈步,正欲跟上,又被横空出来的敌人阻断。

    郁沐一脚踹开偏院的门,将云骑远远甩在身后,单手翻上院墙,循着血脉中再熟悉不过的鼓动辨认方向,他速度非常快,在深巷的转角停下后,迎面飞来一具躯体。

    郁沐扬起手,看都没看,匕首上斩,将对方分为两半。

    然而,当他抬眸时,眼前的景像犹如另一方地狱。

    是霜凌。

    不知从何而来的冰霜将地面划分出数道弧线,如同潇洒自逸的斩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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