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叫我!” 尚扶凌猛地扭过头,眼神如刀锋般剜向他,“谁准你用那个字喊本殿的?恶不恶心!”
江岂扬只好妥协道,“那么,殿下……”
又被打断。
“呵,” 尚扶凌嗤笑一声,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讥讽,“本殿可不曾见过什么阿猫阿狗。界主怕是忧思过甚,想错了。”
“殿下,” 江岂扬语气明显加重,“此事关乎重大,不可儿戏……”
尚扶凌面上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谁要你管了!我讨厌你!有种永远别出现在本殿面前!”
原来,不是不接受,是讨厌吗?江岂扬继续禁锢着,毕竟一放开,这位小殿下绝对会抄起手边任何能砸的东西劈头盖脸砸过来。
虽然砸不中江岂扬,但这刚修好的大殿,怕是又要遭殃。
江岂扬向来温和,即便禁锢,动作也谈不上粗鲁,更无伤他之意。只是看着尚扶凌这副油盐不进又浑身是刺的模样,眉宇间的忧色更重。“就这一次,你不想见我,我不再来便是。”
“本殿说了,不曾见过!”
沉默片刻,他抬手凌空一抓,案头那几本至关重要的江氏文体册子便飞入他手中。他将书页几乎怼到尚扶凌眼前,声音沉冷如铁:“那这些东西,殿下从哪弄来的?!”
尚扶凌笑声陡然拔高,带着玉石俱焚般的冷冽决绝:“界主那么厉害,你猜啊。”
软硬不吃,性子乖戾偏激到了极点!商泷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说实话,对着这张酷似故人却又截然不同的脸,竟真一时拿他没有办法。
僵持的空气沉重得令人窒息。
“……算我欠你。” 商泷的声音终于响起,低沉沙哑,带着一种从未有过,近乎屈尊纡贵的妥协,还有一丝深重的疲惫。
“哦。” 尚扶凌冷淡一声,随即迎上讥诮,“本殿不稀罕!”
其实,江岂扬毫无演技,关于那秘境中人的身份,尚扶凌早就透过他猜到了几分。只是那份猜测带来的冲击和荒谬感,让他本能地抗拒!那个人,怎么可能是他厌恶了那么多年的南戚?!
笑话!天大的笑话!他绝不信!
“我在跟你商量,殿下。” 商泷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周身无形的威压如同山岳般缓缓压下,笼罩了整个空间,“你现在,还没有能力反抗我。”
是了。江岂扬一直以来将他护得太好,好到他几乎忘了,眼前这人,从来就不是什么温润君子。他是奕阳界之主!连坠玉仙尊都要敬让三分!
精通巫咒,手段莫测,关于他的传言,越神秘传得越玄乎,却也不是空血来潮。他若真想用强,有的是方法让他开口!
冰冷的现实如同兜头冷水浇下,瞬间浇熄了尚扶凌心头那点因愤怒而燃起的火焰,只剩下强烈的屈辱感。他被迫接受着这个几乎被证实的事实。好在,他最擅长的,便是这虚与委蛇的伪装。
眼底的阴鸷戾气瞬间褪去,换上湿漉漉的无辜,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变脸速度之快,连商泷都微微一怔。
“又是这样!” 尚扶凌的声音陡然带上了委屈的哭腔,控诉道,“本殿不过还在气头上,怎么不见你哄哄我?”
他微微扁着嘴,眼尾泛红,一旦他以这副姿态赖皮耍横,江岂扬总是会先耐下性子,语气不由自主的缓了下来:“抱歉,我……”
“嘁,不就是个破秘境嘛!江岂扬,说好了,这可是你欠本殿的!” 他刻意强调着江岂扬这个名字,他还是喜欢这个身份。
时隔百年,商泷终于再次站在了那人面前。
亭楼依旧,冰晶枫树流光溢彩。那人背对着他,正专注伏案作画,清冷的侧影在璀璨光芒中显得有些不真实。商泷一步步走近,如同朝圣的信徒。
最终,他无声的蹲在画案旁,仰头看着那人,眼神专注而温柔,仿佛汪着一泓清澈见底的深潭,所有属于奕阳界主的威仪与深沉都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纯粹的、近乎虔诚的孺慕与思念。
尚扶凌从未见过江岂扬这幅模样,一时竟看得有些怔忡。正打算搬个小板凳坐着看戏呢,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瞬间包裹了他!
“你……!” 尚扶凌只来得及发出一个音节,人已被商泷随手一挥,如同丢开一件碍事的物品,轻飘飘送出了秘境外!
尚扶凌稳住身形,气得脸都绿了,破口大骂一声:“江岂扬!你大爷的——!!!”
纵然想过再见他的无数可能,此时,彼刻,难以言喻的关切轻飘飘的滑出,“你……还好吗?”
那散灵闻声,搁下笔,眼神依旧是初醒时的茫然与疏离,显然并不认识眼前这张属于江岂扬的脸。
商泷心头一紧,指尖微动,脸上那层用以行走仙域的易容秘术褪去,露出了他原本的、属于商泷的真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