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吻


    凌谕不发一言,看上去不悲不喜。但怎能不怒,只是那股灵力一直在,好不容易才起的怒意又被迅速平息下去。

    再抬眸,南戚却笑了,那双眸子如同贪婪的洞窟,阴沉而恐怖,顶着漫天寒光步步逼近,仿佛就是一个失去理智的疯子。

    商泷终于吸收完息幽之力,刚起身,就被一道结界护住。以一种我见犹怜之姿,商泷能得到凌谕的目光,他能为南戚求得一线生机。

    只是没有那个机会了,凌谕丝毫没留情,镜刃落下的瞬间,整个空间呈现一种压抑可怖的暗红……这一幕,竟与织阳城的黑云红光如出一辙。

    难道说……

    红色与记忆中的天罚重合,刺目得令人眩晕。商泷眼前一黑,恍惚间分不清身处南阳还是织阳城。

    结界屏蔽了所有,商泷已没心思再想其他。目色低沉落寞,全身止不住的颤抖。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绝不能再想。可天罚之事于他而言非同寻常,怎么做到心无旁骛。

    无数红刃如雨袭向南戚,他却如游鱼般在刃间穿梭,徒手将光刃尽数化解,逼得她后退一步。

    凌谕心底杀意已起,可笑的是情绪又被蓝色灵力瞬间填平,折磨得她愈发烦躁。

    千刃过后,南戚身上染了细微的血色。看着凌谕身旁新的镜刃已然成型,他阴郁的伫立着,周身萦绕说不尽的悲凉。

    那些镜片蓄势待发,只要他再进一步,就会毫不留情的袭来。

    南戚就是较上了劲,又是更为猛烈的一轮过后,样子略显狼狈。披散的发丝凌乱垂落,遮掩住那双深邃的眼眸,只留下一股执拗。

    他侧着身站在那,回眸,嘴角叼着一块镜块。镜片的边缘划破了他的唇角,连带着他的舌尖一起。鲜血如同断线的红珠,缓缓滑落,挂在他的唇边,增添了几分妖异之感。

    他“噗”的一声将镜块吐出,继续疯子一般盯着她看。深情太过炙热,恰逢灵力将她身上的情绪尽数平息,凌谕心中只剩他这般执着的不解。

    她面无表情,眼神清冷而疏离,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继续下去,你终将溃败。”声音娇柔却冰冷刺骨。

    谁知南戚竟朝她伸出手。凌谕垂眸,见他掌心深深嵌着一块镜片,鲜血汩汩流出。

    他摊开血淋淋的手掌,用极致温柔的声音问:“划伤了,好疼。你的心…会疼吗?”

    那声音如同春风中的呢喃,温柔而缠绵,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阴厉疯态,令人毛骨悚然。

    “看来不会。”南戚自嘲轻笑,扯动唇边伤口,“不会心疼就好,你就继续装作什么都不懂吧,显得多清高啊。”

    他垂下手,掌心仍紧攥着那片染血的镜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