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老师,是这样。”秦川下意识的身体前倾,拉了拉身下座椅:“我在想啊,看能不能把华江沿线这些城市的专家们再召集一下,组个大点儿的专家组,集思广益,重新勘察现场,重新再捋一遍张克寒,或许会有新的发现、新的思路。你想啊武老师,一个脑袋,肯定比不过一群脑袋。”
“好啊,川儿,你这个主意太好了,我支持你。”武英德连连拍桌:“咱们过去,是回回差那么一点儿,这次咱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一点,给它补上。放开手脚,大胆指挥。孩子,老师我,跟着你干,我跟定你了。”
这是武英德第二次称呼秦川“孩子”,真挚之意自不必说。
“好,武老师。”就见秦川“腾”的从座椅上窜了起来:“那我明天就回去,钟城。”
“嗯?”武英德霎时一愣:“这么仓促的吗?”
“嗨,有啥仓促的啊。”秦川摆摆手:“都是些大男人,也没啥可拾掇的,您呢,去通知下雷主任,您和曹老师根据身体情况而定,我现在去给上面打报告。”
“哎川儿,川儿?”秦川早已箭步离开办公室,武英德叫也叫不住。
这天的秦川回了局里宿舍的时候,难得天还微亮着。一路上心都吊着,解释的理由想了一个又一个,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去钟城的主意是临时拿的,暑假了,青莲要来培兴的事儿却是两天前就敲定的,怎奈对这案子一股子脑热,媳妇刚来自己就要离开,要说这事说的过去,那是骗人的。
“那个……”秦川连开门都显的小心翼翼:“收拾着呢。”
“呦。”青莲甚至没听到秦川进了卧室:“你这进门咋没音儿呢,这要有陌生人进来,都听不到。”
秦川轻扶膝盖,坐下在了床头:“我说去接你吧,您是打定主意要自己坐公交来。累坏了吧?”
青莲一件件叠着秦川扔在角落的衣物:“就倒两趟公交,累啥呀。我又没啥特别的事,坐着慢慢来呗。看你这些衣服,扔的到处都是。那些没洗的我搁洗衣机里洗上了,这些干净的我给你整到柜子里啊。”
“嗯。”秦川轻声应,低着头不知怎么开口。
“川儿,我刚才看见这附近有一市场,咱们一会儿去买点排骨和牛肉吧,海正和海平不是要期末考了嘛,明儿晚上把俩孩子叫来,补点能量。”青莲一边儿说着,一边捋着衣柜里悬挂着的衬衫。
未见回应。
“川儿?”青莲歪头,就见秦川还端坐在那儿,正轻抬眼皮望着自己,有点谨慎有点乖:“问你话呢。”
“那个……”秦川低下头,挠了挠后脑:“我明儿不在家吃。”
“为啥啊?我都来培兴了,你还去食堂吃?”
秦川站起,走到了青莲身前:“明儿去钟城。案子有了新方向,我得去。”
听到这消息,青莲心里的气简直不打一处来:“你说你,我刚来你就要走,那你早说啊。”
秦川不得理,表情都有些小猥琐:“定下这事儿的时候,你已经在来的路上了,那高速上,也折返不回去呀。”
青莲看着秦川,眼中喷火,旋即一个转身坐了下来:“扫兴。”
“对不住对不住。”秦川连连道歉:“不过话说回来,这么些年了,你还不习惯吗?”
是啊,这么多年了,自己还会不习惯吗?青莲心里默问自己。
“去多久?”还是心软,青莲回过了身。
“不好说,没个确信。”秦川道。
青莲轻轻一叹,那叹息声,秦川听的一清二楚:“行吧,去就去吧。我去做点疙瘩汤,今晚蒸面饼吃吧。”
“哪儿有面啊。”秦川苦笑:“这家里,什么粮食也没有。”
青莲嘴角一挑,已经不生气了:“你以为,我会空手来?都带着呢。”
秦川不好意思地点头一笑:“青莲,这回,一定好好补偿你。”
青莲噗嗤一声,笑了:“还是算了吧,不指望你能补偿些什么。”
秦川忽的贴近了青莲,与她面对面,离的近之又近:“要不……肉……偿?”
青莲愣了一下,看着秦川的眼神既不解又渴望,耳根处也泛起了红晕:“啥?哎呀,多大岁数人了,好意思不?”
秦川口中啧啧:“跟自家夫人,我有啥不好意思的?再说了,自我那手术以后,屈指可数吧?妈走了以后,更是……啊?有过吗?”
青莲歪过头,忍不住的笑:“你到底是想补偿我,还是想自己放松放松?”
青莲第一次在秦川脸上看出了忸怩之态:“都行吧,你怎样认为,就怎样认为吧。”
青莲抿着唇,眨了眨眼睛:“我先去把面饼蒸上,那个有些费时间。”
“行,等你的啊。”秦川说着,去做拉窗帘等一系列准备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