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他为我填平缺口
    就这样吧。

    我不演了。

    我摊牌了。

    长日慢慢,自从林枝枝来到桐县后,这里每天都是大晴天。

    我躺在门槛上晒太阳,也不知过了多久,就睡着了。

    我是鬼,按理说,我不会睡觉,更不可能会做梦。

    可不知为何,今天的我做了一个梦。

    在梦里,我梦到了我和崔恕的小时候。

    那好像是我们刚在一起上学堂的日子,皇祖母让我们一起读书,背一首诗。

    那首诗是什么来着?

    我说了,剧情不允许恶毒女配有才情,所以我几乎记不起那究竟是首什么诗歌。

    但是我想了想,看着梦里崔恕那张十分稚嫩的脸,忽然就想起来了。

    那首诗是“看朱成碧思纷纷”,词牌名是如意娘。

    其实这首诗我在入宫前就会背了,因为我母亲名叫成碧,我父亲爱妻,便早早让我学了这首诗。

    奈何我进宫后脑子就真的坏掉了,再没法把这句诗背出来。

    所以那天,在背这首诗的时候,我不出意外的卡壳了。

    我张不开嘴,嘴巴粘在一起,像是被人用胶水粘住。

    后来好不容易嘴巴张开,喉咙却像喝了铁水一般,发不出声音。

    然而。

    就在大家都当我是紧张生怯,背不出诗的时候。

    小小的崔恕突然站到了我的身前,为我高声辩解道:“皇祖母,魏表妹今天是生病了,这首诗她原本是会背的。”

    皇祖母那时就笑,说:“恕儿,你懂得护着妹妹是好事,但是这种事情可护不得。她记不得就是记不得,没认真做学问,断然不可包庇。”

    皇祖母说话已经很温柔了。

    我听出她的意思,她其实并不是要罚我,而是想敦促我。

    谁知崔恕听后,却跳出来继续说:“不!不是!皇祖母,我没有包庇魏表妹,她真的会背那首诗!她还会背很多诗!可是……”

    “可是?可是什么?”

    崔恕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忍不住垂下头,不再说话。

    最后还是皇祖母再三问他,崔恕才再度把头转向我,神情复杂的看着我说道:

    “可是,我也不知为何,魏表妹她……”

    那时崔恕还小,根本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所以皇祖母并未同他计较,只将这件事一笔带过,提醒崔恕让他平时多多关照我的功课。

    随后,皇祖母离开,院子里就剩我和崔恕两人站着。

    崔恕看看周围,见宫女们都在忙着自己的工作,没人管我们,就招着我到树下说道:

    “魏表妹,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我心一动,瞬间以为崔恕猜到了我身患隐疾之事。

    可转念一想,我生病,又不是我的错,何况又不是什么传染病,我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于是我便想开口向崔恕坦白。

    岂料我嘴刚打开,那种窒息感便再度袭来,压得我五脏六腑都传来阵阵剧痛。

    我突然跪倒在地,把崔恕吓了一跳。

    他连忙扶我坐下,然后顺着我的后背,声音轻缓的说:

    “魏表妹,我说的就是这个。”

    “这就是你的难言之隐。”

    “对吗?”

    也不知为什么,我那时眼泪哗啦啦一下就下来了。

    我自认为我是个懂事的孩子,哪怕很多时候遇上一些事情,我是被动的因为这些不知何处而来的威压而不能张口告诉大人,但哪怕就算如此,我也一直很乖很听话。

    所以,大人们——或者说不仅仅是大人们,而是这个世上的所有人,都没人真正过问过我的痛苦。

    除了崔恕。

    我呜呜哭了半天,崔恕就在边上陪着我,用他面料华贵的衣服给我擦眼泪。

    等到最后,我哭泪了,眼睛里都没眼泪了,崔恕才重新靠近我,对我说:

    “魏表妹,没事的。”

    “皇祖母说过,我既然是哥哥,就定要护着你这个妹妹。”

    “若那些诗词你有难言之隐读不出、背不了,那就换我来替你读、为你背。”

    “还有太傅教的那些学识,你若苦心一片,却无可奈何,那便也由我替你一一圆满。”

    “不就是句诗吗?”

    “‘看朱成碧思纷纷’,‘看朱成碧思纷纷’,‘看朱成碧思纷纷’——你想听多少遍,我便给你背上多少遍。”

    崔恕没有骗我。

    从那天起,在我往后的人生里,他把那些我想读想背而不能的情诗,都念给了我听。

    他甚至尝试过自己写情诗赠我,却无一例外的,我都没法记住,更没法顺利的往下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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