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鸳鸯就是沙包大的鸭子
    崔恕把我绣的香囊当成沙包,我心里别提有多生气了。

    但我要脸,知道是自己手艺不精,就不好意思纠正他。

    不过最后,崔恕还是收下了这个拳头大的沙包。

    我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怎么有人会那么宝贝一个沙包啊?

    既舍不得踢又舍不得丢,甚至天天都供在书架上摆着。

    我于是就怀疑崔恕对丑东西情有独钟。

    就像现在。

    我虽然没有靠近他们,却也发现崔恕很是喜欢小小小麻雀。

    小小是个有着两幅面孔的小东西,不是说它的性格,就是说它的长相,又丑又乖。

    崔恕见到它,就像见到曾经那个沙包。

    哦,不对。

    不是沙包。

    是香囊。

    所以你看。

    原来我和崔恕之间,误会其实也不少啊。

    可我们就算产生误会,也从来没有闹过冷战。

    那为什么如今的我们没法相互理解呢?

    我努力回想,忽然发觉以前的我们都在互相让步。

    可能在崔恕眼中,我就像小小那样,需要他的保护和照顾。

    而在我心中,我一向觉得事情远不如眼前人更重要,就一直设法,尽量不让崔恕把精力都用在“为我付出”这件事上。

    我们都没变。

    崔恕还是那个想照顾我、陪着我的少年郎。

    我也还是那个打心底希望他平安顺遂的魏栀。

    我们只是一起站上了天平,左右对立,却都在试图让自己变得更轻。

    这可不行啊,阿恕。

    我苦笑一声,心说这场比赛一定会是我赢。

    因为我只要略微出手,就是沙包大的拳头。

    这是个不太好笑的冷笑话,所以我没笑。

    而事实上,我和崔恕不只闹过沙包香囊这一个笑话。

    我是个闲不住的性子,香囊绣不好,就去绣荷包。

    荷包简单,公子王孙荷包里从不装钱,只装护身符,所以我只要把两片布叠起来缝好就行了,根本不用考虑荷包尺寸大小,顶多在上面绣个图案。

    由于我的上一个作品很是失败,绣荷包时,我便直接找了现成的鸳鸯图样抄,结果不知为何,完工后依旧不尽人意。

    这鸳鸯的笔画未免也太多了吧?

    我一不小心就把它们绣胖了。

    我于是硬着头皮又把荷包送给崔恕。

    崔恕这次又笑了。

    “栀栀,你是不是很喜欢绣一些奇奇怪怪的小东西?”

    崔恕笑说道,声音温柔,看我的眼神也无比缱绻。

    “我生平除你之外,再没见过有人喜欢绣沙包和小胖鸭子。”

    此时此刻,崔恕倒是笑得开心,可我却瞬间笑不出来了。

    我本以为是崔恕对丑东西情有独钟,却没想到,是他以为我对丑东西情有独钟。

    我深吸一口气,说:“你再仔细看看。”

    崔恕低头。

    “……是小鸭子,没错啊。”

    “错了,”我道,试图提醒他,“这是一种水上游的禽类。”

    “鸭子就是水上游的禽类。”

    我无话可说,转身就走。

    崔恕见我似是不悦,立刻追上来拉我,偏偏他根本不明白我为什么生气,还一个劲儿的说:

    “栀栀,我没说小鸭子不好看,小鸭子胖胖的也很可爱啊……”

    我哇的一下就哭了。

    这下好了。

    我们俩都不开心了。

    这件事,惠姑姑和皇祖母都知道,她们不仅嘲笑了我很久,也嘲笑了崔恕很久。

    好在我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不一会儿就把此事抛在脑后了,怎料崔恕耿耿于怀,总在找机会像我赔不是。

    ——思绪就此收回。

    我没再去想崔恕那时对我的道歉。

    因为没必要。

    我从来都不在乎什么道歉,我只要崔恕过得幸福就好。

    我送他香囊,送他荷包,其实都是这个道理。

    人们常说,香囊荷包这些东西,经由人手针针线线缝制而成,便承载了一个人的心血和愿望,自会保佑佩戴者平安喜乐。

    所以,无论崔恕把我绣的鸳鸯认成鸭子也好、胖麻雀也罢,这根本就无伤大雅。

    所以,哪怕我和崔恕的联系真的就此切断,重回原点,我也……

    认了。

    脚尖离地,我用意念驱使魂体,缓缓飘离枝头。

    不远处的窗下,崔恕还在逗弄手中的小小小麻雀。

    他嘴角噙着笑,却又略显得有些苦涩和紧张,像年少时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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