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胎·暖暖


    吃完饭后,蒲因看见商什外不仅把那三张彻底毁了,还将长案上那一堆半成品也扔掉,轻飘飘的,落了一地。

    蒲因抠着门框,指尖发白,商什外生气了。

    但商什外冲他招了招手,将人揽在怀里,手把手教他,并说:

    “不过是个小玩意儿。”

    商什外没有生气,还向蒲因表达了他没有很在乎那对半成品的意思。

    蒲因放下心,重新高兴起来,被商什外握着手剪了他蒲公英生的第一幅作品,一朵模样潦草的小蒲公英。

    商什外看起来很喜欢蒲公英,将剪好的红纸贴在蒲因小腹上,微微鼓起来,随着他的呼吸一起一伏,蒲因也觉得有趣,就像是在和崽崽互动。

    他没头没脑地提起,爸爸知道他怀孕了。

    商什外没有说话,半晌才刮了刮他的鼻子,笑着说:

    “你很喜欢认爸爸。”

    蒲因怔了怔,商什外的父亲不就是他的爸爸吗?难道不是?

    他用简单的蒲公英大脑琢磨了好一会儿,向后仰起脸:

    “你不喜欢我叫他爸爸。”

    商什外像是听见什么好笑事情般笑了起来,笑意很淡,但时间久,最后的叹气还带着笑:

    “你喜欢就好。”

    说完这句话,商什外便放开了他,时间晚了,他径直走向浴室。

    蒲因呆在原地,垂头看着小腹愣了一会儿,还是三个月左右的样子,没有像前两天那样有忽大忽小的变化,他将手放上去,忽然有种奇妙的想法,崽崽会不会不愿意出生?

    大概是他离开山谷的时间太短,还保留着蒲公英的奇思妙想——山谷里没法随意走动,只能每天看着树木云彩发散思维,蒲因拥有人类躯体后,时常还有蒲公英那种非常莫名其妙的想象力。

    想象归想象,蒲因目前连如何保胎都不会,又怎么知道崽崽是否真的会思考和选择。

    不过从这天开始,蒲因的小腹维始终是三个月大小的状态,维持了很久。

    接下来的十天,商什外好像很忙,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蒲因开始学着自己吃饭,到后来甚至是自己睡觉,商什外为了不打扰他休息,有几晚还留宿在书房的榻榻米。

    四月春昼长,白天的时间就像是晴日天空,大片留白让人不知如何描绘,蒲因剪了很多朵小蒲公英,别的他也不会,久而久之,他就失去了剪纸的兴趣。于是漫长的白日,蒲因愈发久地仰坐在客厅靠近门口的沙发上,拿个小毯子盖着小腹,陷入一种莫名昏昏欲睡的状态。

    崽崽和他一样,久久地一动不动,也不继续生长了。

    商功倒是隔三岔五的来送晚餐,每次都会陪蒲因聊一会儿,讲了不少商什外童年的糗事,什么掉进河里了,吃海鲜过敏了……蒲因觉得有趣,但也没机会同商什外探讨。

    蒲因现在称呼商功为“叔叔”,商功第一次听完愣了愣,接着笑得很开,像是更喜欢他叫叔叔而非爸爸。原来不是商什外不喜欢蒲因叫他爸爸。

    蒲因没再孕吐,但他心里愈发焦急,崽崽仿若枯萎的状态令他慌张,终于在这个周日碰上商什外休息,他吭哧吭哧,费劲地表达自己想要去趟“蒲爱药店”。

    商什外当时正在红纸上绘底图,是幅很复杂的作品,闻言没有抬头,也未言语,蒲因在书房门口站了很久,商什外画完后才搁笔,说:

    “走。”

    四十分钟后,蒲爱药店,蒲诱今天有点忙碌,好几个人来买验孕棒,蒲因不认得他们,但也被那种气氛浸染得莫名喜悦,他们的大家族正在一点点兴旺。

    他等了一会儿,蒲诱才闲下来,啜了口茶:

    “二胎了?”

    蒲因抿了抿唇,摇头,他一胎还没生下来呢,他们蒲公英跟人类不同,怀孕生崽不需要太久时间,在山谷时听说最快是半个月生崽,但也有很长很长的,没谁说得清……

    所以蒲因才忐忑不安,蒲诱离开山谷多年,见多识广,是个人精,见他这表情便很快明白过来,探头朝外看了看,蒲因的老公正闲闲地倚着车看天,气质非凡,就是什么都不以为意的样子。

    商什外从来不进这家药店,蒲因知道,蒲诱也猜出原委。

    “你啊……得想法子长长久久地抓住男人,让男人将心思放在你身上,否则有了一胎就没二胎……山谷的任务还记得吧,别到时候男人没了,孩子没了,自己的小命……”

    蒲因白着脸连连点头,噙着泪花,没让蒲诱把话说完。

    蒲诱收起不正经的样子,以过来人的身份语重心长道:

    “光乖巧可不行,要会撒娇会作,让男人没事就能想起你……”

    蒲因抹掉眼泪,几乎是带着气的脱口而出:

    “可他回家很晚,都说不上话!”

    蒲诱一副了然的样子,恨铁不成钢道:

    “所以你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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