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里的任务对象齐齐盯着他,叽叽喳喳地叫喊:
【余知弦,你不是说要帮我的吗?为什么中途放弃了?】
【骗子!伪善!说好了会帮忙,结局却一点都不好,我看错你了!】
【就因为我犯了点小错就不顾情面,你果然是个冷血的人!】
他闭上眼,捂住耳,屏蔽掉这些恼人的声音,不断告诉自己他没有错。
乱七八糟的声音汇聚成一条线,发出尖锐的爆鸣,而后消失不见。
余知弦眨眨眼,左右环顾,围绕在他身边炫目的彩色玻璃全部消失,变成了无边无际的纯白。
“系统?出来。”
他冷冷道。
话音刚落,眼前出现金色漩涡,旋转着旋转着,变成一团耀眼的光。但这光一点也不温暖,反而泛着冷意。
“为什么不听话?我给你规划好了一切,你只需要按照剧本行动,非常简单。”
他冷笑:“我可没有受虐倾向。”
系统:“那都是假的,你当做演戏不就行了?”
“呵呵。”
“随便你。反正你已经和我绑定了,你永远也无法摆脱我。”
“你永远也无法摆脱我。”
“永远。”
冰冷的机械音回荡在纯白空间,一遍遍刺激余知弦的耳膜,勾起他心中的愤怒与无望。
他闭上眼,不看,不听,不想。
“余知弦,听话,系统不会害你。”
“完成任务不好么?你不好奇通关后的系统奖励么?”
嘈杂中,一道不一样的声音响了起来——
“余知弦!”
余知弦猛地睁开眼,纯白空间和系统的身影瞬间碎裂,头顶的灯光刺地他眼睛疼,泪珠争先恐后往外跑。
一只手遮在他眼前,那道唤醒他的声音再度出现:“好点了么?”
他使劲眨了眨眼,又挤出一堆眼泪后总算适应,低声应道:“好点了。”
声音黏黏糊糊,带着鼻音,像是小动物撒娇时呼噜呼噜的声音。
有点可爱。
相月把心里升起的奇怪想法压下去,递出一杯水:“醒了就喝点水。”
余知弦撑起身子抿了一口,推拒:“谢谢,一点点就够了。”
他靠在床头,一动不动看着输液管里流动的液体。头脑处于眩晕状态,让他搞不清楚自己身处何处,是在现实还是梦境。
被光闪到的眼睛还有点模糊,只能让他勉强认出身旁是个人形生物。
半晌,床边的人先开口:“是做噩梦了么?”
“梦?”想起系统,余知弦的心如同坠落深渊,不自觉陷入绝望状态,“那是真实的噩梦。”
他垂下眼帘,像是失去生气的玩偶娃娃,只剩空洞。
“没事的,你已经醒了。”
“真实的噩梦是不会醒的。”
就像被系统掌控的人无法逃脱。
除非他离开小世界。
“除非我永远无法做梦。”
肩膀被狠狠拍了一下,余知弦一惊,眼前的一切忽然清晰起来,迷迷糊糊的脑子也逐渐清明。
“相…月?”他看着抓住自己肩膀的人,思维逐步恢复,“不好意思,我睡迷糊了,我…”
“余知弦。”相月打断他,漆黑的眼里满是认真,“你醒过来了,已经醒了。”
那双像无边黑夜一样深沉的眼睛闪现出奇异的光彩,带着令人信服的郑重:“如果下次你再做噩梦,我会及时叫醒你,我保证。”
可那不是普通的噩梦,甚至并非是梦的问题。
余知弦不知道该怎样告诉相月,但不可否认,他被安慰到了,即便只有一点点。像是长期行走于黑暗中的人忽然看点了一点光,即便那光源只有米粒般大小,微弱的几乎看不见。
但至少他遇到了。
“谢谢你。”
在某一瞬间,他确实感到了久违的轻松。
相月眼神一转,问:“真感谢我?”
余知弦点头。
“那你告诉我,以后还敢么?”
余知弦沉默。
相月早知道会这样,说出了自己在心里编辑很久的话:“你知道你给大家造成了多少麻烦么?如果你真出事了,你的家人会为了找你费尽心思,被委托照顾你的余知淮会陷入自责,学校也会因为看管不利被外界责难…”
余知弦羞愧地低下头:“对不起,以后我会注意不给大家添麻烦的。”
虽然得到的并非想要的回答,但相月见好就收:“所以你以后还敢不敢?”
“我会注意不给大家添麻烦的。”
又是这样。
好言难劝想死鬼,但这只想要死掉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