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考,他快步上前,一把拽住窗台上的人:“你干嘛?赶紧下来!”

    失重感席卷全身的时候,余知弦有点懵。

    但类似的事情他经历过很多次,提不起一点自我保护意识。不过也不需要他自救,因为他不是掉外边去了。

    身体半悬空,腰被人紧紧抱住,后背贴在那人胸口,他保持着这个奇怪的姿势,疑惑道:“相月?怎么了?”

    相月没说话,一手搂腰,另一只绕过腿弯,一用劲将人从窗台上抱了下来。

    幸好怀里的人没有挣扎,任由他从窗台抱到了病床上。

    远离危险,他才松了口气,严肃道:“你怎么爬窗户上去了?”

    “我就是透个气。”

    余知弦眨眨眼,浓密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扇了几下,脸上的表情无辜又茫然,像是在控诉某人的行为。

    他面容精致,眉眼自带圣洁感,被他用这种表情看着的人大多会产生自我怀疑,进而觉得是自己错了。

    相月最初也被这幅样子欺骗过,但他这次不吃这套。

    他的直觉一向很准。他怀疑自己没有及时把人拉下来,对方说不定会跳下去。

    虽说四楼不算太高,但掉下去也是能要命的!

    “很危险,以后别那样。”

    相月把人按在床上用被子裹起来,又回过身去把窗户关上,锁好。

    余知弦扯了扯身上的被子,不以为意:“不会有事的。”

    毕竟类似的动作他做过千百回,早就掌握了精髓,平衡力非常好。

    “真出事就来不及了。”

    相月有心提醒,但对上那双淡漠的眼睛,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他想起余知淮聊天时说他哥不会照顾自己。或许不是不会,而是不在意。

    连生命都可以不在意,其他的就更无所谓了。

    这一刻他突然明了,为什么面前的少年看上去温和又开朗,他却总有种违和感。

    突如其来的沉默让病房陷入安静,余知弦有点不习惯。他避开相月那穿透性极强的目光,好像这样就能将自己藏起来。

    平复心情,他笑了起来,用开玩笑的语气说:“你是怕我跳下去么?放心好啦,不可能的。要是真跳下去,肯定会给医院添麻烦的。以后我会注意的,你别担心。”

    他笑得很好看,笑意从眼中荡开,如同被春日的微风拂过面颊,让人心情愉快,不自觉忘记心中的烦恼。

    但相月没有被感染到,他在脑海里反复播放对方说得话,心底的疑虑越来越重。

    如果不会给人添麻烦的话,你是不是真的会跳下去?

    他不敢问。

    相月跌跌撞撞的长大,在摸爬滚打中学会的一个道理就是:别高看自己,不要妄图改变他人的命运。

    他自己都过得惨兮兮,怎么去帮别人?

    可是…

    想起面对自己生理学父亲时对方对自己的维护,他怎么都没法心安理得的忽视对方的问题。

    “我不担心。”在心里叹了口气,相月问余知弦:“接下来几天你都打算住院么?”

    “嗯。”结束沉重的话题,余知弦语气都轻快不少,“就当放假,休息一段时间。”

    “好,那从明天开始我给你送饭。”

    “哎?”

    “你有忌口的么?”

    “不用…我不…”

    相月打断他,用不由分说的语气道:“没有我就随意了,就这么说定了。”

    “不用,我不需要。”

    余知弦有点慌。虽然他觉得相月人不错,但不代表他想和对方加深联系。联系越深,感情越深。他连家人都还没处理好,可不想再多一个有关联的人。

    他带着明显的抗拒,冷漠道:“我想一个人待着,你不要来打扰我。”

    态度明显,对方那么识趣的人应该会放弃吧?

    相月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周身围绕着一股名为低落的情绪。好像一条耷拉着耳朵的大黑狗,委委屈屈地盯着他。

    余知弦别过脸,假装自己铁石心肠。

    半晌,相月朝他靠近,低声道:“你救了我,我想为你做点什么。”

    他不说话,对方继续:“如果没法报恩的话,我会很愧疚。”

    余知弦低下头,藏在被子里的手不安地动了动。

    相月好似没看见他的小动作,补充道:“会愧疚一辈子,永远忘不了。”

    这话听起来就像假的,但相月那么认真的人,如果这次不让报恩的话,后续会持续关注他的吧?

    这样想着,他的态度开始松动。

    相月眼中闪过一抹笑意,摸了摸他头顶的软发,语气轻快:“那就这么说定了。”

    余知弦没再反对,心里却不得劲。

    感觉他被拿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