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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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隅春中,万紫千红、枝叶扶疏。这醉人春意向外绵延,嫩绿草叶渐渐铺上薄霜,及至最后,彻底消散于寒天之中。

    长生天外,一人遥遥将雪山之巅那突兀的一点绿收入眼底,轻叹:“尊上竟以意念造物,赠萧家子雪中长春。还记得他刚来时,你说过什么吗?”

    旁侧安静几息,另一道嗓音响起:“美则美矣,不成气候。”

    “现在呢?”

    “我知道,你是想说我看走眼了。”另一人摇头,“他刚来时病歪歪的,说个话都不利索。谁能料到先是测出剑灵圣体,又熬过了灵潭受洗。这短短几日,发生的事实在出乎我意料。”

    “你错了。”那问话的人却是笑了,“成不成气候,不在他本身,而在尊上心意——你真以为尊上会因为那剑灵圣体便对他刮目相看么?天旨所选,又有哪个不是拔俗之才。”

    另一人迟疑了下,:“你的意思是……”

    “萧明灼的来历不一般。”那人抬手,掌心拢着一朵新摘下的娇嫩花苞,幽微香气缠绕在指尖,“你我找寻十年的东西,或许就藏在他身上。”

    “可他的底细,我们都一清二楚。”

    “我方才不是说了么。”那人垂眼凝视花苞,漫不经心道,“草包也好,天才也罢,关键在于尊上对他的‘心意’。”

    “尊上心意向来莫测。你打算怎么做?”

    “三日后受封大典,试试便知。”

    话音淡淡落下,掌心花苞被真气缠绕,无声中化成齑粉。

    ……

    经过七天的体质洗练,眼下距离受封大典还剩三天。

    想起裴雪声的“杀子”规律,祝千秋难免惴惴,生怕那厮百忙之中突然想起他这位好大儿,然后卡着点过来手起刀落。

    好在不知为何,直到封礼前夜,祝千秋都没有再见到裴雪声。

    月凉如水,梧桐疏影映在窗前,碎玉占风铎在窗下轻轻晃动着。

    祝千秋取出南明离火塔,捧在手中端详着,幽淡的火光透过琉璃,映在他眉眼间。

    蝶梦生瞧他看得入神,好奇:“这法器有那么好看吗?”

    “挺好看的。”祝千秋漫不经心道,“但重点不在于它好不好看,而在于它对我有大用。”

    “大用?”蝶梦生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莫非你想利用它逃跑?”

    “对。”祝千秋收起塔,侧目瞥了眼窗外夜色,云淡风轻:“就在明天。”

    人多的场合最适合搅混水了。

    明天受封大典,仙门百家将前来赴会,若闹出点什么乱子,想要锁定源头也得花上个一时半会的。

    没有比这更好的跑路时机了。

    “明天?这么快!”蝶梦生微惊,飞身凑到祝千秋面前,“你小子还真是惯爱闷声干大事!快快快,同我说说你的计划——”

    祝千秋疑惑:“我还有哪次闷声干大事了?”

    “三百年前啊!”蝶梦生轻哼一声,翻起旧账:“一声不吭就自爆的是谁?是谁?”

    它当时在剑冢里感应到双生剑折损,嗷嗷哭嚎上百年。把附近其它剑都吵走了,所以森林深处后来只剩了它一把剑。

    世人以为是一众凡剑畏惧蝶梦生深不可测的威压,其实不然。

    只是嫌它吵罢了。

    提起这茬,祝千秋确实无法反驳。他摸摸蝶梦生的剑柄以示安抚。

    其实当年,碎剑自爆乃是下下策。魔族那道金蝉脱壳的古术并非万无一失,不到迫不得已,他不会冒险启用。

    当时那种情况,实在来不及和蝶梦生告别。

    祝千秋哄了会剑,然后说起正题:“还记得我刚到白玉京那天,让宁必带我四处逛了一圈吗?我仔细探过白玉京灵气轨迹,找到了阵法薄弱处。”

    他伸手从一旁矮桌上的杯盏内沾来点水,湿润的指尖在桌面轻划:“从神殿到那里要经过两个传送阵。时间紧迫,路上不能停留。中途若有阻拦,用幻术困其片刻便是。”只要不是裴雪声亲自来抓他。

    蝶梦生听懂了。

    “你想用我直接打破那阵法薄弱处?”它不大赞成,这计划也真是简单粗暴,“这太冒险了,阵法一破,整个白玉京都会被惊动。没等你离开北域地界,他们就会立刻出动逮你回来。两条腿哪跑得过一群御风的。”

    祝千秋笑起来,颊边浮现一对不甚明显的浅梨涡。笑容单纯,语气却狡黠:“不成问题。我来之前才敲了凤凰山庄一笔。符箓阵法,易容伪装,隐匿气息的斗篷,飞行法器……应有尽有。够我们躲上一阵了。”

    再加上萧明琛给的,他的私库如今可是相当富裕。

    “妙啊!”蝶梦生闻言顿时兴奋起来,“然后我们去魔界对不对?他无上仙尊再厉害,手也轻易伸不到魔界去。待隐姓埋名一段时日,兴许他就把你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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