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市又下了场雪。
体育课上,一年三班的一群小豆丁,跟着体育老师在学校的体育馆做热身运动,一个个兴奋地等着做完集体活动,就可以去外面打雪仗。
小簌因为个头小,站在队伍的最前面。
她跟着体育老师的口哨声,小身子左扭右扭,往前往后的,看起来很是可爱。
随着老师又一声口令,所有人都停下热身动作。
“好了,可以去外面打雪仗了。”
体育老师交代道,“但是要注意,今天和我们一起上课的,还有高年级的学生一起。
“到时候和他们保持好距离!”
说完。
他才允许所有小豆丁们去了体育馆外面。
小簌听着耳边的一阵“哇哦”的欢呼声,然后一群人都穿上厚厚的羽绒服,戴好帽子、防护眼罩、手套等防御工具,就一个接一个,像一枚胖墩墩的小炮弹一样,冲了出去。
她捂了捂耳朵。
避免被吵到。
然后才不慌不忙地穿戴整齐。
虽然很不想参与打雪仗这种小孩子才爱玩的无聊游戏,可她也不想表现得太不合群。
尤其是……
齐丝妤和陆危正一脸兴奋地在旁边等着她。
小簌叹了口气。
戴好手套,就跟着两个幼稚的小鬼,一起冲出体育馆。
南理学院的教务处,还是很有人道主义精神的。
露天体育场的雪,特意没让人打扫,就是为了满足这一群小孩子们的热情。
小簌站在雪场,就看到一个又一个雪球在空中飞掷。
她不太想参与进去。
蹲下身子,小手隔着厚厚的棉手套,慢条斯理地团着一个雪球,思考一会儿丢给谁。
齐丝妤还是陆危。
虽然有点担心会砸哭齐丝妤,但如果不丢给她,她可能会觉得自己不喜欢她呢。
到时候力道收着点好了……
至于陆危,男孩子皮糙肉厚,力道大点也没关系。
正这么想着。
一只雪球精准命中她的头部。
虽然戴着防护眼罩,但还是搞得她眼前花了一下。
她一手拿着团好的雪球,另一手扒拉掉眼镜上落下的雪,寻找是谁砸的她。
很快,她就锁定了目标。
因为对方正毫不避讳地又拿着一个雪球,朝她砸过来。
是一个个子有点高的男生。
虽然隔着眼罩,有点看不清长什么样,可她还是眼尖地认出来,对方是之前和夜云谌一个班的,叫裴承安,和夜云谌好的像穿一条开裆裤长大的一样。
夜云谌已经被送出国半个多月了。
这个裴承安突然拿雪球砸自己,绝对不是出于好玩。
而是故意的。
小簌脚步一挪,躲开裴承安丢过来的第二个雪球。
“喂,是你吗夜小簌?”
只听裴承安问道。
他往旁边伸着手,已经有人帮他团好了一个又大又圆的雪球,放在他的手里。
“有事?”
小簌站在那里,简短地问。
“是有点事问你。”
裴承安似乎笑了一声,然后扯着大嗓门问,“听说你小时候被人抱走,是丢在了山里的一个垃圾场。
“后来,是你的养母把你捡走。
“那岂不是说,你养母是一个靠捡垃圾为生的低级人?”
小簌一听裴承安提起养母,小脸一下子一片冰冷。
只不过隔着眼罩,旁人看不太清楚。
齐丝妤和陆危原本已经开打。
听到裴承安这个问题,都意识到他好像不太礼貌……
连忙停止了“互殴”,护法一样一左一右地站在小簌身边,盯着裴承安。
裴承安见到这架势,嗤笑一声。
他摘掉防护眼罩,目光上下打量着夜小簌矮冬瓜一样的小身板,然后就看向齐丝妤和陆危两个人,问:“你们两个跟着小野种整天待在一起,应该很清楚她那个养母是什么人吧?
“噢,不对,听云谌说,你说你这个养母是你唯一的妈妈来着。”
裴承安后面一句话,又改为对小簌说。
他那张好看的脸上,带着一种十分欠揍的表情。
就这么微微抬着下巴,仿佛居高临下一般,睨着小簌继续说道,“我就在想。
“这世上,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得没用到哪种程度,才能堕落到只能靠捡垃圾为生。
“夜小簌,我从小就过过这样的生活。
“你跟我讲讲呗?
“也让我开开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