涌星几乎是抱着你死我活的心态咬了下去,当即男人就大叫起来,鲜血里面从涌星嘴里涌出来,腥甜地血气令她几欲作呕。男人骂骂咧咧,直接给了涌星一巴掌。
随着那声短促的破裂,一声更长久的铮鸣声出现在她的耳朵里,狭长刺耳的尖锐声音让她眼前一片白光,仿佛那狗日本兵一巴掌将她打进了海里。
顷刻世界天旋地转,涌星却只能无力地看着那人欺身下来,在紧要关头拼尽所有力气喊出一声“徐敬棠!”
然而男人的身体仍旧跌落了下来,涌星无奈地闭上眼睛,可是想象中的重量却没有出现。
她整个人晕的厉害,耳朵里像是有一支军乐团在鼓乐大奏,许久才勉强反应过来自己被搂进了一个坚定的怀抱。涌星的嘴上都是血,蹭的男人衬衫前襟一片花。
“喂,你还好吧?陈涌星?有没有事,跟我说话?!”
涌星的右脸被男人打的失去了知觉,整个脸颊又麻又烫,只因为感觉到徐敬棠不停地用自己的衣服给她擦脸。
涌星闭上眼睛,想要休息一下,让惶惶的右耳可以回归平静。结果身边的男人却是猛烈地摇动着他的肩膀,“喂,喂,你不要睡啊!不要睡啊,看着我,我带你去医院。”
“不要摇!不要摇!我真的会吐!”涌星无奈道,“大哥,我就被扇了一巴掌,这血不是我的。”
耳朵里的军乐团稍稍安静了片刻,可右耳仍旧闷闷地像是进了水,但此刻都可以忽略不计了。
徐敬棠单膝跪地搂着她,见她神色的确恢复正常了之后这才有功夫解决被打晕的男人。他直接从腰间掏出抢来,又脱了外衣包在上面 “咔嗒”一声上了膛,眯着眼瞄准了如同死猪一样趴在地上的男人。
“不要!”
涌星一见他的动作,一把拦住他,她现在还有些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一起身便晃地直接整个人趴到他身上,徐敬棠连忙搂住她,枪掉到了地上。
“你干嘛?你刚才差点死了你知不知道?”
“你还不了解日本人吗徐敬棠?”涌星为他动不动就不计后果的行动愤怒,“他们事后总会查到你的!到时候把你的脑袋当馒头啃啊!”
“陈涌星,我还以为你跟别人不一样呢,原来也是只缩头乌龟。我就是被他们抓了,处死了,老子死了也带上一个日本人,也他妈不亏!”
真是疯子。
“你不亏,我还亏呢!”涌星瞪了他一眼,骂道,“这件事情暴露了,你让我在沪市怎么活?我要被人戳脊梁骨的!我是个女孩子,受不了别人污蔑我。你乐意冲英雄,好啊,那我拜托你,要当也当个不留名的真英雄,等我走了,你把他片了我都不管。那我才是真的谢谢你!”
徐敬棠微张嘴,上下打量着陈涌星,眼里满是复杂的感情。
“陈涌星,咱们见了也挺多面了。我在你眼里,还是这种人吗?”
徐敬棠冷笑,从地上捡起枪来,“陈涌星,你他妈也不过如此么。我他妈还以为你不一样,你就是个懦夫,你他妈什么都不是。”
涌星闭上眼,强忍着呕意,她听得出他语气里满满的失望。
“是,我是懦夫......就当我求求你,你可怜可怜我,别杀他行吗?”
徐敬棠的目光像是找不到一个归宿似的左右彷徨着,他张了张嘴,喉头几次吞咽才道,“......好,好,你滚吧。以后……咱们就当从不认识。”
话音未落,转身就要走。
“徐敬棠,你再帮我最后一件事好不好?”
女孩的哭腔从后面传来,徐敬棠从来没听过这么脆弱的声音,好像一阵风也可以吹散似的。他认命地闭上眼睛,沉默许久才缓缓转过身来。
“说。”
他扭过头来才发现,只穿了轻薄连衣裙的女孩子站在夜风里,她的脸颊又红又肿哭的泣不成声,“徐敬棠,你帮帮我......我真的没办法了,陈先生......陈先生一天没回家了......他是不是被抓起来了?”
他妈的。
他妈的。
他妈的。
又他妈的陈先生。
徐敬棠心里涌起无尽的失落来,在这种时候,陈涌星啊陈涌星,为什么你想到的还是你那个什么狗屁陈先生?
他也憎恨自己,徐敬棠恨不得给扭头的自己来一拳。他怎么就这么贱,明明知道她被那个“陈先生”迷得七荤八素毫无理智,他明明知道,可为什么还是一听到她哭泣就自乱阵脚。他都打算跟她割袍断义了,干嘛要心软。
徐敬棠站定,他的下巴微仰,目光却对黑暗里的那个人影寸步不离。
“呵,刚才教训我不是教训得很起劲儿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