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衣
过大家闺秀爱看些诗啊词啊的,没听说过她们还爱看人骑着大虫打打杀杀的。”

    越清音被哽得一噎,无法反驳。

    她瞟了瞟孤零零的几个银钱,耷拉下脑袋准备离开。

    小摊老板眼见煮熟的鸭子要飞,连忙拦道:“二位先别急着走!是要买书给旁人吗,小的这儿也有些闺秀爱读的诗词,说不定能合二位心意!”

    闻言,越清音止住脚步,与乌维言对视一眼。

    两人恍然想起未来继母的门第身份,不约而同觉得赠书或许是个好主意,于是又蹲回小书摊面前。

    只是兄妹俩不学无术,分不清诗词好坏,只能托老板帮忙挑选,老板二话不说就应了:“不知二位是要赠书给何人?”

    两人抓耳挠腮了会儿,实在不清楚继母的情况,便含糊道:“是位新婚的女子……”

    “哟!”

    书摊老板眼珠子滴溜转了圈,立马凑近压声道:“新婚女子,蜜里调油,看什么伤春悲秋的诗词呀!”

    “我这儿有几本新鲜话本子,巫山洛浦,儿女情长,在新婚妇人间卖得可好了,就连大户人家的主母也遣下人过来买呢!不怕二位的友人不满意!”

    “竟比诗词还受欢迎?”两人迷茫道。

    “那当然!”书摊老板拍着胸脯保证。

    他得意洋洋地想,那几本话本子图文并茂、花样俱全,于羞涩又好奇的新婚夫妻而言,那可是难得一见的绝世好书,幸亏他慧眼识珠早早订了货,不然都难抢到货尾!

    书摊老板目光掠过二人手中的银两,嘿嘿笑道,“就是拿货很不容易,所以这价钱嘛……”

    纯朴的兄妹俩真当遇上了鸿篇钜制,为了讨赐婚而来的新娘子欢心,很大方地挑出银子拍到书摊上:“价钱好说,给我们来一份!”

    “好嘞!”老板乐颠颠地应了。

    越清音眼巴巴地等着他取话本子出来,谁知只见他从书摊底下掏出个严密包裹,里外三层都是厚实油纸,连一丝书缝都看不着。

    书摊老板摆出副“你懂我也懂”的娴熟表情,推到两人面前。

    两人迟疑地对视一眼,不明白为何包得如此严实,莫非旷世之作纸张矜贵,不能随便见光?

    书摊老板将他们的犹豫收入眼底,却误解了,了然于胸地挤眉弄眼。

    “我懂,虽有油纸包裹,但也招人视线,需不需要我帮忙送到府上?”

    两人听闻还有这等便利好事,当即爽快答应:“好啊!”

    只是二人如今暂住客馆,收取不便。

    于是兄妹俩一商量,说道:“有劳老板,将这几本大作送去越柳军营。”

    越清音笑眯眯地补充道:“你送到慕将军的帐子里,就可以了!”

    *

    这边兄妹二人经书摊一事,彷若打通任督二脉,发现了最省心也最妥善的选礼法子。

    二人逢店就问有无商货适合新婚女子,能否帮忙送到越柳营中。

    多数商铺不得要领,同二人大眼瞪小眼,但也有些格外圆滑的——例如成衣铺子的女掌柜。

    老板娘听言先是一怔,待抬头看清是对鲜嫩俊俏的少年男女,登时人情练达,一张圆脸笑开了花:

    “新婚是吧?给姑娘穿的是吧?”

    兄妹俩老实巴交地点点头。

    老板娘懂了,手绢儿一扬,笑道:“二位可算是找对地方了,奴家这儿样样齐全!”

    越清音问清能帮忙送到越柳营,便数数剩余不多的银两,全部放到老板娘的手心里:“那劳烦掌柜帮我们掌掌眼,挑些好的……”

    然而话未说完,老板娘就风情万种地撞了撞她的肩。

    她同少女咬耳朵道:“放心,保管让你家夫君一整夜都叫你心肝!”

    越清音莫名打了个冷颤。

    成衣铺子的不远处,正与手下巡城的少年将军莫名打了个喷嚏。

    下头有个络腮胡将士挤上前来:“将军,别是风寒了吧?”

    正是前儿在演武台讨饶的士兵刘家二郎。

    昨儿越将军连夜差人去捉越清音兄妹俩,结果士兵们无功而返,都说找不着人。

    营中将士们私底下都说,是那越氏双孽故意躲了起来,不知去哪儿胡闹了。

    刘二也不意外,大咧咧道:“将军你别想费心找人了。”

    “越姑娘熟知融州城的大街小巷,只要她有心想躲,营里的人就不可能找得到她。”

    他打了个哈欠,算是宽慰自家将军:“小姑娘性子贪玩,等她玩尽兴了,自然就会回来,你何必担心忧虑,白白伤了自己身子……”

    慕相玄懒得解释。

    但他倒有兴致多问一句:“从前她出营玩耍的时候,你们也找不到她?”

    刘二自然道:“是啊,融州城那么大,找个人可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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