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冷元初轻轻唤了一声,自袖中取出香囊。
还未来得及递给温行川,她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小昉的声音:“殿下。”
随后,她眼看着温行川脚尖一转,擦着她的薄肩走过。
他离开了仰止园,不知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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孑然回到抱山堂,冷元初觉察到胡嬷嬷还在身后,轻启朱唇:“嬷嬷辛苦了,佩兰,给些赏钱。”
胡嬷嬷捧着一手金瓜子,本是喜笑颜开,突然想到一点,语气尖锐:“娘娘忘了老身此前教您做事前要三思,言行不能落下话柄!今日郡王殿下送亲王出征,心思肯定不在这里,娘娘得体谅大局才是。”
胡嬷嬷说罢又觉拿人手短,连忙换了音调,叮嘱道:“明日敬茶,万不能将今夜之事说给亲王妃。今日之后娘娘就要在这园中长住了,有什么事尽管找老奴便是,哎呦瞧我这记性,娘娘等着,老妪这就安排侍女服侍沐浴安寝。”
冷元初没有讲话,一旁的佩兰适时回道:“有劳嬷嬷,带着香兰玉兰看看湢室如何备水,娘娘这里由我们服侍就好。”
“好,二位姑娘这边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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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屋内只剩佩兰,冷元初的眼角滑落一滴泪。
“你说,他是不是打听到我的出身,嫌我粗鄙?”
乡邑长大孤陋寡闻,让冷元初来到江宁后十分自卑,尤其是亲眼见识越国公府的豪奢,以及那公府里人来人往各有各的交际,让她自觉自己甚至连丫鬟都不如。
虽然养她的人家也很富贵,但她在山阴冷家庄一直被宗族上下唤作吴小姐,她也始终认为自己是外人,寄人篱下,吃人嘴软。
佩兰见冷元初眉眼哀伤,急忙哄着她坐下,轻轻拍着小姐的薄肩用吴语低声哄慰:“听人家讲,郡王爷向来是清心寡欲的主儿,肯定是一见到咱小姐,被您美到丢魂,寻处清醒去咯呀!”
这般哄着,门外传来小昉的声音:“禀娘娘,主子说他今夜有事,要娘娘独自休息,明早他与娘娘一同给亲王妃敬茶。”
冷元初沉默,小昉不敢让殿下等他,转身就走。
“佩兰,再给他些赏钱。”冷元初缓了缓情绪,倚靠桌旁撑着头说道。
佩兰应了一声追出门,回屋后她见冷元初脸色彻底失了光彩,急忙召唤香兰玉兰进来。
与自幼相伴的佩兰不同,这两位丫鬟是冷元初来到江宁后,国公夫人邱馥后指给她的,要她带进亲王府。
冷元初面无表情,由着三个兰姑娘为她摘下凤冠脱去喜服,扶着她浸泡在陌生的湢室汤池里。满室蒸腾,她将藕臂轻轻贴在冰凉的池壁,由着玉兰轻轻为她擦拭娇嫩的后背。
沐浴之后,冷元初坐在妆镜前打发玉兰香兰去新住处,只留下佩兰。
她问道:“那盒内之物你放在哪里了?”
“自然贴身带进来。”佩兰将小姐乌黑顺直的长发绞干梳顺,自怀里取出一封书信。
冷元初接过信后疲惫道:“你也退下吧,新住处若是不好,尽快与我讲。”
“小姐,我在这边守夜好了。”佩兰看出她在努力遮掩眼中的哀伤,如何放心小姐在这陌生的地方独自承受寂寥。
见小姐摇了摇头,佩兰不再违意,临走时顺手放下帷幔关好内室房门。
冷元初目送佩兰离开后,强撑着坐直些,再度拆开那封信——
「冷家姑娘亲启:以此信至,惴惴惶恐,然此事不得不陈。吾与姑娘之婚约,实乃父辈匆忙而定,此等盲婚哑嫁,情无所起,心无所向,于姑娘,甚是不公。若介怀此赐婚,可回信告知,吾自当周旋退婚事宜,绝不寻冷家之过。川临敬上。」
能看出写信之人的教养,流畅的行楷让一封素笺都变成可品鉴的艺术品,可通篇下来只表达一件事——要冷元初提退婚。
但她之前见过他的,在来江宁府的路上,在城门外的长干寺,她意外邂逅这个让她一见钟情的男人。
被越国公冷兴茂强迫嫁给不知长什么样的韩阙郡王,她起初抗拒,哪怕这位韩阙郡王盛名远扬,不光带兵打仗,入朝接见外邦使臣、出世平定陕北暴乱,殊勋茂绩折服朝野,齐认明主。
直到惊悉郡王就是那个男人、温行川就是她未婚夫的一瞬,全部的忧虑都化为对婚姻的期待。
因此,收到退婚信后,她另回一封信附赠情物,坚定表达她愿嫁给他。如今嫁是嫁来了,可这洞房花烛夜却是自己独守在这里。
冷元初忽然用帕子遮住口,忍不住咳嗽起来。停下时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把信放到书架上。
火花爆裂声传来,随后,她看到雕龙花烛自己灭了。
这不吉利,冷元初迅速将半人高的花烛重新燃起。二更的梆声传来,冷元初打了个哈欠吹灭其他烛灯。
她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