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
可真是多年没敲了。

    有人附和:“这一去,真是要把郡王妃丢在家里很久了,不过也是,听说郡王从赐婚那天起就在抗婚,刚才不就把郡王妃丢在门外这么久?也没个解释。”

    “解释?谁敢让郡王解释啊?”讲话的人语气突然降了下来,“我可听闻殿下他迟迟不肯成亲,是因他,心上有人。”

    “哎哎,此事我还真听说过,说是亲王和陛下不同意,郡王愤怒,连自己亲爹面子都不给。”说话者想起近来江宁府但凡有人聚在一起,三句话不离这桩婚事,说什么的都有。

    “我也听说过此事,但这娶妻纳妾定有先后顺序,郡王是想两个一起娶?哈,倒也符合他的性子。”

    “是啊,但这正妻姓冷啊,不过……这天下敢驳越国公面子的,恐怕也只有郡王殿下了。”

    “年轻人心高气盛也好理解,咱可不敢得罪冷老爷子。”

    几个人念叨间一并想起,若不是建国时越国公主动让位今上,这天下姓温还是姓冷,还真是难说。

    说到底,虽然能出席郡王婚礼的他们都是江宁府有头有脸的大族高门,但他们的家产加在一起,都比不过陪皇帝打天下的这位国公大人一根脚趾头。

    可惜,建元没过三年,君臣不合明争暗斗,直到越国公当众哭诉皇帝毒死了他的掌上明珠、坚决辞官大隐于市。

    皇帝没有否认,以七十二海港作为赔偿,主动平息君臣之间沾着人血的较量。

    这件事当年闹得很大,他们都记得,也都认为越国公早就痛失爱女——若真如此,今日的郡王妃又是谁?

    宾客齐回首,看向仍旧跪在红毯上眼尾泛红的冷元初,忽然明白了什么。

    “国公大人招术高明啊,救了女儿一命又垄断了海港,赚得盆满钵满。”众人终于关注到这位陌生的冷氏女郎,见她肤白唇红,双瞳剪水,御赐的龙凤霞帔更添十成贵气,让所有宾客都移不开眼。

    感叹声不绝于耳:“这样的美人与俊朗的郡王殿下结为夫妇,真是赏心悦目天赐之合啊!”

    “哪家女眷能和这位一较高下?越国公的运势真是绝了,自家女儿成了郡王妃,这冷氏家族啊,又要再延续一百年的兴旺咯!”

    窃窃私语声突然中断,是林婉淑自堂外径直走来。她神色如常,向儿媳伸出戴满翡翠华宝的手。

    冷元初轻抬柔荑握住,用盖头虚掩半张娇靥背对着宾客站好,一举一动极尽优雅,毕竟按婚规,这一整日新娘不应让外人见了容貌,但现在没人计较这件事。

    “要诸位受惊了,先开宴吧。”林婉淑面无异色语气平稳,而后与冷元初说道,“来人,将郡王妃迎去仰止园。”

    “是。”冷元初行过标准的万福礼后由侍女扶着退下。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不复方才热闹,略显沉闷用起精良的喜宴。

    .

    宴席仅有半个时辰。林婉淑送走宾客,来到仰止园寻冷元初。这座江南园林与亲王府没有隔墙,温行川被封为郡王后请旨修建,算作郡王府。

    林婉淑进了抱山堂,见桌上备好的饭菜一口未动,心头一紧,坐下来握紧冷元初的手。

    怎会这么凉,一点温度都没有?

    “方才是宫里敲战鼓,亲王和郡王都是带兵打仗的将军,必须入宫请命,你要理解。”林婉淑讲话的声音很好听,但她的意思也很明确,儿媳该明事理。

    “儿媳理解。”冷元初低声回应,故作镇定。

    她是在冷氏族聚居的乡野长大,若不是刚才听人议论,她不知道这是战鼓声,更听不懂鼓点的意思。

    冷元初思考片刻低眉颔首,多言一句:“是我记错时辰,让送亲队伍提前到了,还望婆婆谅解。”

    “没事,没事。”林婉淑脸色白了些,僵笑一下。

    皇帝交给温行川任务的同时告知他对所有人保密,林婉淑不知道儿子最近在忙什么,他近来连王府都鲜少回。

    但她记得直到昨夜温行川还在她面前强调,越国公是最有可能叛国之人——“儿臣怎能在这个时候娶他女儿?”

    早间儿子穿着婚服消失不见,她当真又气又急,以为儿子逃了婚。

    虽那越国公心思叵测从没把亲王放在眼里,但当林婉淑提出联姻的意思,越国公当即同意。

    这桩婚事说到底,是一场利益交换。

    皇帝不喜亲王这个二皇子,亲王或是郡王想要得到储君之位需要大燕最富有的门阀越国公借力。而靠钱庄和船运起家的冷氏族及越国公,也需要扶持乃至挟持新任太子,巩固权势和家业。

    林婉淑也不知儿子会不会领命出征,她要侍卫抓紧到宫里探听情况,留下一句“好好吃饭”便起身离去。

    .

    冷元初吃不下一口饭,攥着赤红的盖头坐在拔步床里。

    郡王殿下有心上人?

    虽然那些宾客已经尽可能压低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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