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又摆出一副劝诫的姿态：“做人啊，得懂得感恩，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姜稚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只觉得喉咙发堵。
眼前这人，正是上次因为她转赠周瑾寒送的甜品，就跳出来替周瑾寒打抱不平的女同事陈敏娇。
先前她还是组长时，陈敏娇就敢在办公室跟她公开叫板。
如今她失了势，对方更是像逮到了绝佳机会，恨不能把嘲讽的话往她心上扎。
陈敏娇见姜稚不说话，笑得愈发得意，故意拔高了音量，让周围同事都能听见：“对了，忘了告诉你，刘总还说，你手头那个跟进了的项目，现在归我了。”
“给你了？”姜稚猛地蹙眉，指尖下意识攥紧了桌角，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可不是嘛。”
陈敏娇下巴微抬，语气里的傲慢藏都藏不住，“以后啊，你就负责整理整理文件、打打杂就行，这种重要项目，刘总说交给我才放心。”
娜娜听着陈敏娇的话，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腾地一下站起来，指着对方的鼻子就替姜稚出头，声音又脆又利：“嘴闲就去舔马桶，别在这叭叭的！嚼舌根算什么本事？”
她扫了眼周围看热闹的同事，语气更硬了几分：“姜稚姐的工作能力，咱们部门谁没看在眼里？之前那些难啃的客户，不是她熬夜改方案才拿下的？”
“现在周氏那边故意刁难，倒把责任全推到她身上，你陈敏娇还要抢她的项目，这算哪门子道理！”
“……”姜稚沉默着，只觉得连张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突然被降职降薪，如今连倾注了心血的项目也被夺走……
姜稚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像被浸了冷水的石头。
霎时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分明是周瑾寒的报复。
报复她用“工作忙”做托词，拒绝他、疏远他。
她不是说工作忙吗？那他就亲手让她忙不起来，让她连最后一点能安身立命的底气，都攥不住。
姜稚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窒息，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
她实在想不明白，周瑾寒为什么就不肯放过她？
五年前对她造成的伤害还不够，如今还要继续伤害她。
与此同时，周氏大楼的总裁办公室。
周瑾寒陷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鼠标，目光落在电脑屏幕的素描上，眼底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思绪，久久未动。
办公室门被轻叩两声，他才抬眼，声音带着几分未散的沉郁：“进。”
李特助推门进来，恭敬通报：“周总，顾先生来了。”
话音刚落，顾之琛身穿深色西服，五官优越到令人怯于直视，凤眼隐隐含着笑。
哪怕只是随意站着，也透着股不动声色的沉稳。
“……”
周瑾寒只淡淡瞥了他一眼，视线便重新落回电脑屏幕，连多余的寒暄都没有。
“这么冷淡？”顾之琛挑眉，走到办公桌旁，故意拖长了语调，“就不好奇我今天来做什么？”
“你若想说，自然会开口。”周瑾寒的声音没什么起伏，目光仍胶着在屏幕上的素描上。
顾之琛讨了个没趣，却没挪步，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看清屏幕内容时，他先是一愣，随即俯身凑近，蹙眉道：“这不是你一直收着的那张素描？”
他轻笑出声，语气里满是揶揄：“我还以为周总这么专心，是在盯什么百亿级的项目，没想到竟是张人物素描。”
周瑾寒蹙眉，“你来是为了关心我私生活？”
“工作和私人感情，都要关心一下。”顾之琛的目光在周瑾寒脸上转了一圈，笑得意味深长：“看来，是对这画的主人，真上心了？”
周瑾寒指尖一顿，没有接话，原本落在素描上的目光却缓缓沉了下去，像蒙了层薄雾的深潭，瞧不清底。
最后，他冷哼了一声，操纵着鼠标关闭页面。
顾之琛看了眼沉着脸的好友，开口道：“这幅画的主人，就是姜稚对吧，前段时间把你迷得在办公室激战的女人。”
周瑾寒抿紧了嘴唇，睨了他一眼。
“多事。”
顾之琛摆了摆手，无奈道：“谁叫我嫉妒你呢。”
他道：“像我们这些家族培养管控的人，基本最后都是商业联姻的受害者，结婚不能由己，爱一个人，也不能由己。”
“可是你周瑾寒不同，你的身份地位，让你足够自由，爱恨随己。”
顾之琛眼神落寞，“阿寒，我是真的羡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