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稚的睫毛像蝶翼般轻轻翕动了两下，长而密的弧度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周瑾寒闻言，深不见底的黑眸更是深邃，如同无形的漩涡，妄图将所有的逆反都吸入了眼睛里。
“姜稚，我从不轻易开始。”
“答应后，这段关系，没有我的允许，你退出不了。”他身上清洌的雪松气息包裹住她，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这话如重锤般落在她心上，姜稚抬眼对上他的眸，那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影子，仿佛所有心思都被他看得通透。
她那些藏在心里，未曾说出口的退路，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好。”
姜稚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但我有个条件。”
周瑾寒眉梢微挑，示意她继续。
她抿了抿唇，“结婚不是儿戏，我们先从恋爱开始……在这段关系没有稳定下来之前，我希望对外保密。”
“呵。”
周瑾寒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盯着姜稚：“姜稚，我很见不得人吗？”
“……”你以前确实见不得人。
姜稚平静道：“随便你怎么想，不答应就算了。”
下一瞬，周瑾寒捏住了她的下巴，微微有些凉意的薄唇相碰。
蜻蜓点水。
周瑾寒看着她，笑了：“好啊，我答应。”
“……”姜稚沉默。
答应了吗？
一切都是个圈，似乎又回到了过去。
她以为自己已经走了很远，远到能彻底甩开那段过往；以为离开得够久，久到能将他的模样从记忆里抹去。
可没想到，五年光阴流转，他们终究还是回到了原地。
唯一不一样的，是那段被时光掩埋的隐秘过往，那些在黑暗里滋生的欢喜与委屈，似乎终于要迎来一个光明正大的名分。
姜稚：“我先去上班了。”
周瑾寒淡声开口。
“今天下班，我来接你。”
“不用了。”姜稚语气平静，“你每天也挺忙的，没必要为我来回折腾，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
“心疼我？”周瑾寒淡淡地勾了勾唇。
姜稚：“……”
“随你便。”
说完，姜稚提着电脑包打开车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周瑾寒摸着方向盘，神情淡淡，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许久，那辆黑色莱肯起步消失在车流中。
姜稚到了工位。
娜娜就凑了过来，圆圆的脸上写满疑惑。
“欸，姜稚姐，你不是去周氏总部汇报了吗？怎么这时候回来了？策划书顺利通过了吧？”
姜稚扯了扯嘴角，含糊地应了声，没多解释。
将电脑放好，想好措辞，敲响了刘余办公室的门。
“进。”
推开门，刘余正对着电脑处理文件，抬头见是她，有些错愕：
“你怎么回来了？周氏那边的策划书过了？我还以为你得在那边多对接会儿细节。”
“……”
姜稚走到办公桌前，垂下眼帘，语气带着歉意：“刘总，出了段插曲，这个项目我没办法继续跟进了。抱歉，辜负了您的信任。”
刘余握着鼠标的手一顿，眉头瞬间皱起：“怎么回事？早上出发前不还好好的吗？”
姜稚没有隐瞒，将早上在周氏会议室里的经过，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隐去了两人私下的纠葛。
听完原委，刘余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指着姜稚，气得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终究还是骂不出口。
姜稚的能力他清楚，这事本就不是她的问题。
只是一个小小的实习生，到底哪里得罪了他，要这么针对姜稚，针对co？
连着周氏的两个项目，姜稚都出了问题，这周氏克她？
最后刘余只能重重地叹了口气，无奈地用手指点了点她：“你啊你……算了，你帮其他的项目吧，我稍后安排其他人接手跟进。”
姜稚点头，“好的，谢谢刘总。”
回到工位，姜稚对着电脑屏幕，眼神却有些涣散。
下午的工作时间，她的脑子里像被周瑾寒的名字占满了，那些原本清晰的报表数字、文案措辞，全都变成了他深邃的眼眸和低沉的嗓音。
他们现在……算是男女朋友了？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疯狂缠绕住她的思绪。
年少时小心翼翼藏在心底的喜欢，那些偷偷追随他背影的目光，那些辗转难眠的心动夜晚，怎么也想不到，会在时隔多年后，以这样猝不及防的方式变成现实。
没有盛大的告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