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体力尚未完全恢复,但不死鸟的底子摆在那里,砍伐岛上那些不算特别粗壮的树木,对马尔科来说本该是挥手间的事。
他掂量着欧卡梅递来的石斧,手感尚可。他瞄准一棵树,蓄力,挥出——预想中木屑飞溅、树干应声而倒的景象并未出现。斧刃接触树干的瞬间,仿佛砍进了一团柔软的、具有韧性的能量体,树干剧烈地晃动了几下,伴随着几声清脆的“笃笃”声,几块规整的木材“噗噗”地掉落在地上,而那棵树……依然完好无损地立在那里,只是树叶微微颤动。
马尔科愣住了。他保持着挥斧的姿势,眼中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错愕。他看看地上散落的木材,又看看毫发无伤的树干,再低头看看手中的石斧,最后抬起头,目光扫向其他人——欧卡梅正哼着歌用铲子挖石头,石头毫发无伤但是会掉出几块矿石;金妮和罗西南迪配合着将砍好的木材搬到指定地点;泰格在不远处用更强的力量敲击岩石,结果如出一辙。所有人都是一副习以为常、理所当然的样子,没有任何人对他刚才那违背物理常识的一斧头表示惊讶。
一股强烈的荒诞感涌上马尔科心头。当你发现一个有悖常理的事情时,却发现周围所有人对此视若无睹、习以为常,那么一瞬间,你会陷入一种深刻的自我怀疑:是不是我的认知出了问题?是不是这个世界本来的规则就是如此?
马尔科站在原地眉头紧锁,眼睛深处是短暂的茫然和恍惚。他甚至下意识地又挥了一下斧头,“笃笃笃”,又是几块木材掉落,树依然挺立。
他甩了甩头,将那份荒谬感暂时压下,目光落在自己手上。他想起了那个效果逆天的“万能康复药”。这座岛,从人到物,都透着一种难以理解的规则。他决定不再纠结表象,选择了更直接的方式。
淡淡的青色火焰自他掌心溢出,瞬间包裹全身。伴随着一声清越的鸟鸣,一只体型庞大、覆盖着青蓝色火焰的巨鸟出现在原地——不死鸟形态!巨大的羽翼展开,带起一阵气流。马尔科双爪精准地抓住一棵选定作为图书馆主梁的、相对粗壮些的树木根部,羽翼猛地发力!
“哇啊啊啊——!”欧卡梅的惊呼声几乎同时响起。她丢下铲子,像只发现新玩具的小狗一样兴奋地冲了过来,眼睛瞪得溜圆,围着盘旋在半空、抓着整棵树的巨大青炎之鸟打转。“马尔科!马尔科!这是什么!你怎么变成鸟了?!你是凤凰吗!你会飞?!天啊!你是人类吗?难道你才是真正的鸟人?!马尔科你身上着火了!你热不热啊?这火是真的吗?我能摸摸看吗?”她连珠炮似的发问,手已经跃跃欲试地伸向青炎尾羽。
巨大的不死鸟形态下,马尔科那双蓝眸中闪过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被欧卡梅纯粹的好奇和兴奋所感染的一丝轻松。他故意降低高度,几乎是贴着欧卡梅的头顶盘旋了一圈,青炎带起的热风拂乱了她的头发。“小鬼,这是恶魔果实能力,”他低沉的声音带着鸟类的独特回响,懒洋洋地解释道,“动物系·鸟鸟果实·幻兽种·不死鸟形态。这火伤不了我,不过……也不建议你随便摸。”看着欧卡梅悻悻缩回手,他发出一声类似嗤笑的鸟鸣,抓着那棵被他连根拔起的树,稳稳地飞向图书馆地基的方向。
在盘旋间隙,马尔科锐利的目光并未放过岛上的细节。他掠过正在和泰格讨论木材承重结构的金妮,掠过沉默却显得有些笨手笨脚的罗西南迪,这三个人,都不简单。他又看到了远处花丛中那个纤细的身影——史黛拉。
她正拿着一只造型奇特的喷水壶,小心翼翼地为新培育出的粉玫瑰幼苗浇水。当马尔科的目光第一次捕捉到她时,他的飞行轨迹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不过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移开了目光,继续专注于搬运树木。
欧卡梅则很满意这个临时工。马尔科一个人顶得上她和金妮加起来的效率。
三天后的下午,阳光正好。图书馆的地基已经打好,主要的支撑结构也立了起来,框架初显。众人正在休息,史黛拉给大家分发用刚采摘的苹果泡的茶水。
突然,站在高处礁石上负责瞭望的泰格低沉的声音传来:“有船,朝这边来了!”
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停止。马尔科猛地站起身,眼神锐利地望向泰格所指的海域。罗西南迪和金妮迅速靠近欧卡梅和史黛拉,隐隐将她们护在中间。
只见海平面上,一艘看起来相当不起眼、甚至有些破旧的小型单桅帆船,正小心翼翼地避开礁石,朝着人民的岛驶来。船速不快,显得很谨慎。船头上,站着一个人影,正用望远镜朝岛上张望。
马尔科眯起眼睛,仔细辨认着。当船驶得更近一些时,他紧绷的身体明显放松下来,脸上露出了这些天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带着疲惫但真实温度的笑容。他举起手,朝着那艘船用力挥了挥。
船靠岸了。从船上敏捷地跳下来一个身材高挑、穿着粉色樱花和服的男子。他有着柔顺的黑发,面容清秀俊美,但眼神却锐利如刀,腰间挎着一柄长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