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脚下的世界像被一只无形之手缓缓摊开,群山从云层中拔地而起,晨光洒落,像有人提笔在雾上点了一道金。
山风卷着云雾擦过脸颊,呼啸声在耳畔猎猎作响,问雪宗在晨光里如同一卷被缓缓展开的巨幅山水,近处的山门像层叠起伏的墨影,被初升的光线一寸寸晕亮。
再往远处,山门后脊梁般的石阶直通天穹,数不清的灵脉气机在山腰间流转,云雾于峰峦之间盘桓,仿佛整座宗门是被云气托举而起的。
不愧是四域第一仙宗啊!气派,真是气派!
起飞的初始晃动过去后,御剑在空中的灵气流转渐渐平稳,风声也贴得近了些,不再是一开始那种刺骨的劲。
俞棠微微俯下身,手指搭在剑脊两侧,感受到灵光在掌心下若有若无地流动——像是在捕捉云层细微的呼吸。
忽然,一只灵鹤掠空而过,翅羽摩挲雾气,在云层中割开一道弧形的痕迹。
她顺势低头望去,问雪宗的居住区在云层后浮现,青瓦、长阶、石桥、灵兽停台,布局严整,屋檐与雾气一同重叠,像是一笔一笔描在山水宣纸上。几只灵鸟被风惊起,在雾间跃动,如同精致的剪纸一般,凌跃于纸上后又消失不见。
她触景生情,不由得又想起神医谷的主峰——那座连护山大阵都禁不起看的旧谷,年年修、年年塌,长老讲课都要先掸座垫上的尘。
这就是私立学院和公立学院的区别吗?问雪宗每年没少拿介绍费吧!
她正想再离近些欣赏一下那几排建筑的布局,脚下灵气忽然一抖,飞剑猛地晃动了一下。
“别一直东张西望,注意风势。”叶绍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显然从踏上御剑开始,他就一直在注意她的情况。
“知道了。”俞棠尴尬地应了一声,试着放慢速度,连呼吸也跟着放松了些。终于风声从呼啸变得低沉,像顺着耳边缓缓擦过。
飞行了一段时间后,俞棠也有所感悟。其实御剑飞行并不难,难的是不能分心。
在此过程中,她需要持续不停地细微调节,尤其跨过高空气流时,若稍微分神,就会被风势带偏。
俞棠侧眼看了叶绍一眼,见他神情专注地盯着玉简的光影,似乎在对照路线方向,于是也取出自己的玉简——几条灵气凝成的空路在云雾间交错,像悬空的丝线,望云岭的标识在其中颇为醒目。
确认完路线后,俞棠调整了脚下的力道,灵光随即调转方向。
一段时间后,两人进入一道狭长的峡谷。风声在崖壁间呼啸穿行,如刀刃般扫过空气,如若靠得太近,连灵力护罩都会禁不起震荡。
前方几名弟子御剑而过时,都小心翼翼地收敛了剑速,空路上传来一阵阵低沉的剑鸣。
远处雾后,那座被选为落点的望云岭,已经隐约露出了山影。
“前面风向有变。”在前面打头阵的叶绍偏头提醒道:“别直冲风口,稍微倾一点,让剑身顺着风走。”
俞棠抬头望去,果然,只见空路尽头的雾气正微微扭曲,像被什么东西悄悄搅动。
下一秒,雾中忽然闪过一层细碎的光纹,宛如平静水面落下一枚石子,灵气顿时翻涌起来——
还没反应过来,整片雾气已经猛地收拢,原本清晰的路标被瞬间吞没,四周化作一片翻滚的白色。
俞棠的危险预兆极快响应,贴紧剑脊的同时脚下灵气急速流转,长剑也随之调整角度。她目光在浓雾间飞快扫过,试图从模糊的空路范围里找到重新定位的方向。
——运气这么“好”,这一带的雾障,这么凑巧被他们赶上了?
不止是他们,前方那支三人小队也瞬间陷入了混乱。
浓雾遮断了视线,最前方那人首当其冲,御剑猛地打偏,险些撞上同伴剑锋。他急忙拉回,却直接带歪了整队的队形。紧随其后的弟子为稳住阵型猛灌灵气,却被风口一卷,踉跄着冲出了空路边缘。
“稳住!往左边靠——”最后一人刚喊出声,一道寒光倏地自雾中破出,贴着他剑脊疾掠而过!
灵气轰然爆炸,剑身被斜斜打偏,那人惊叫一声,身形失衡,瞬间被风势卷入茫茫雾海,不见一点踪影。
“有人伏击!”剩下两人这才反应过来,慌忙背靠背戒备。但雾中的剑气似乎熟稔每一道风势,每一次出击都精准踩在他们的防守缝隙上,逼得他们连连后退。
第二人试图贴近崖壁拉开距离,却判断失误,被一记侧身而过的风刃裹着剑光猛然击中。他整个人当场被拍下剑身,连护符都来不及亮起,就被雾气吞没。
只剩最后那名弟子脸色煞白,死死撑起护罩,金光已被灵气冲刷得暗淡不堪。他一边御剑逃窜,一边试图捕捉敌影,可整片雾海空荡荡的,只有风声如刀,贴着耳边步步紧追。
啧啧,果然不出她所料,三人组果然最先被拿来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