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而已。
俞棠站在原地,连发丝都未曾凌乱,剑尖轻轻收回,余下的水珠顺着剑锋滑落,沿桩面一点一点落下,拖出一条细长的银线。
她抬眼扫了一圈,桩面上的青苔被水浪冲刷得干干净净,远处零零落落还有几个抱着木桩的幸存弟子,都面色僵硬地盯着她,谁都不敢再动。
四周鸦雀无声。那一圈被她清空的桩面像一道“绝对领域”,连同水面上接连露出头的倒霉蛋们也不敢造次了,自动给她让出了一条通往终点的空旷大道。
俞棠步伐轻盈地走过余下的桩,顶着万众瞩目的目光一路晃晃悠悠走向终点,并笑眯眯地回头摆手道:“客气了客气了,多谢各位让路啦,不用再给我行注目礼了——”
“她、她也太嚣张了吧……”岸边围观的弟子忍不住嘀咕。
“嚣张那你上去揍她啊?”
“……打不过。”
——
那场梅花桩的混战结束后,俞棠一跃成了整个问雪宗的话题人物。
剑气横扫几十人,轻功如同揽月摘星,最后还踩着那条被人让出来的“绝对领域”走红毯般一路嚣张地走向终点——短短一刻钟的事,却被众人津津乐道,从晨课传到晚修,一天之内传遍了宗门上下。
众人啧啧称奇,感叹道她一个符修出身的新弟子,轻功与剑法竟能做到这地步,简直像藏了一身的底牌。据说她那一剑气势如虹,连墨钰长老都拍案叫绝,当场便说这是他见过最有意思的剑意。
有人羡慕她的机缘,私下揣测她是不是得了步星河的私授功法。也有人追捧她为下一个步星河,毕竟十九岁炼气九层,也算是本门百年一遇的天骄了。
可羡慕与赞叹之外,更多的还是不满与酸意。
“凭什么一个新生,还是木属命格的符修出身,就能压着资深弟子打得那么嚣张?”
“哼,她要是没有那套步星河教的轻功,早被打下去了好吗?”
“她那剑气横扫得再厉害,也就是仗着训练规则捡了便宜,下次遇到擂台真枪实战,她又能顶的过多久?”
各种各样的传闻汇聚在一起,让俞棠成了问雪宗这几天最大的谈资。甚至有好事者私下开了赌盘:“下次梅花桩训练课上,有谁能把她踹下桩?”赌注堆了一小堆灵石,围观者比押注的人还多,连执事弟子都在旁边看热闹。
长老们也不是没听到这些风声。
先是墨钰长老在一次闲聊时被执事们问起,他笑得意味深长,半真半假地说:“那丫头胆子大、手也狠,打起架来痛快得很。抢弟子嘛,我就喜欢这样的。”
荀柬长老则坐山不动,语气淡淡道:“这孩子剑意灵动是好事,可心性还欠些沉稳。若只会凭胆子赢一时,迟早要吃亏。”
“你这是嫌她太跳脱?”其他长老好奇追问道。
荀柬长老没立即否认,但摇了摇头道:“年轻人,先闹腾些也无妨,关键是看她能不能在真正的考验里沉下心来。”
几个执事面面相觑,显然没想到他会说得这么直白。
不过这些长老间的谈论,普通弟子自然无从得知。对他们而言,能确定的一件事只有——俞棠已经彻底成了风头最盛的那个人。
而人红是非多,自那天起,也有不少弟子暗暗记恨上了她。尤其是那几个在桩上被她踹下水的内门弟子,面子上挂不住,心里更是忿忿不平。
“下次课上,可不能让她再踩在我们头上了。”有人冷着脸说。
“但她的武力值确实不低。”旁边的人语气迟疑。
“怕什么,她再厉害也是个旁听的符修,连御剑飞行都不会。”另一个人低声道,“我们几个人配合好,未必没机会。”
几名弟子交换了个眼色,压低声音商量了几句,而后悄悄散开,混在了逐渐散去的人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