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家宴
    兰相旬说这话时,神色极其温柔,仿佛是透过兰岚,在看死去的爱妻阮听竹。

    裴妤在坐上黑沉这一张脸,银牙都要咬碎了去。

    兰相旬转头又对正在喝粥的兰陈氏说道:“母亲,一会用完膳,您将回春堂的对牌交于岚儿。岚儿过几天就要回王府了,王府事多,大小事情都要她回去拿主意,在这里住不了太久了。”

    兰陈氏正喝着呢,含糊地应了一声。

    等反应过来兰相旬在说什么,立刻放下手中的汤匙,皱着眉确认道:“什么,你要将回春堂交于她?”

    兰相旬面上有些不悦道:“母亲,那本就是听竹的,交于岚儿有何不可?我之前本就与您说过了,回春堂是听竹嫁入我侯府前就置办下来的产业,与我、与侯府没有半点干系,岚儿是她唯一的女儿,这本该就是她的。”

    兰相旬刚说完,兰岑双眼含泪地道:“父亲可是听长姐说了祖母要将回春堂赠与岑儿一事?”

    兰岑转头看向兰岚,神情上满是自责:“长姐,都是岑儿的错,是岑儿肖想了,求长姐替祖母向父亲求求情,一家人好不容易聚在一起……”

    兰岑话还未说完,便被兰相旬打断,只见其将筷箸“啪”地掷在桌上,大声呵斥道:“你闭嘴,这张桌上哪有你说话的份,懂不懂半分规矩!”

    兰岑吓了好大一跳,随即掩面低声抽泣起来。

    兰岚看了身旁的兰岑一眼,只见其掩着面,看不出真假。

    桌上唯有兰岚一人在专心吃着,仿佛整件事都与她无关。

    裴妤也被惊着停了筷,她在这个家里虽是明面上的侯府夫人,但实际上人微言轻,比兰岑又好到哪去?

    裴妤看看兰陈氏,又看看兰相旬,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她就想不明白了,不就是一个生药铺子吗,一年赚不了几个钱的营生,怎弄的如此难以收场的局面?

    兰陈氏从未见过亲生儿子发过这么大脾气,心中是又惊又气,敢怒不敢言。

    兰相旬好像意识到自己方才情绪太过于激动了,语气忽的放缓了许多,闷声道:“回春堂的事情,我意已决,从此莫要再提了。”

    “另外,我答应母亲,过些时日便亲自去裴尚书家商议岑儿与裴家儿郎的婚事。阿妤,你是侯夫人,也是裴尚书的亲妹,届时你同我一块去。”

    说话间夹了一块香麻鹿肉饼去兰岑碗中,兰岑也好像没事人似得,面上一点泪痕都没有,好像刚刚那个掩面而泣的女子另有其人。

    兰岚万分佩服兰岑这一套换脸的功夫,翻脸比翻书还快,别说自己历经了两世,再来一世都未必能学的如此。

    裴妤听说兰相旬要将兰岑与自己侄儿尽衷作配,脸上表情很不自然,讪笑道:“老爷,这也太突然了,妾身一点准备都没有。”

    兰相旬也不急,边吃边说道:“你早就该准备上了,还要我这个做父亲的主动去提,倒是你这个嫡母不称职了。”

    说罢看向兰岑,意味深长。

    兰岑感受到来自周遭的几道目光,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好不热闹。

    桌上几个都知道兰相旬说的是哪档子事,大家都心知肚明,面上不点破罢了。

    兰相旬又继续说道:“裴府本就与我们有亲,如此亲上加亲也不失为一桩美事。我看那尽衷侄儿为人也是十分不错的,岑儿能跟了他,也算是个有福气的了。”

    裴妤似乎并不看好这门亲事,哈哈笑道:“不过是姊妹间的玩笑罢了,哪能当得了真。老爷莫要开玩笑,乱点鸳鸯谱了。”

    兰相旬表情又严肃起来,说道:“玩笑?岑儿眼看着已经及笄,如今京都中流言四起,哪家公子还敢上门求亲?你就算不为岑儿考虑,也要为侯府声誉考虑着。”

    兰相旬口中有食,又说的急,冷不丁被口中食物呛到,剧烈咳嗽起来,一张脸涨的通红。

    裴妤瞬间慌了起来,又是递茶水又是拍背抚顺的,忙活了好一阵,兰相旬才总算缓了过来。

    怕兰相旬因此再生起气来,裴妤不敢再忤逆他,顺从地道:“老爷的嘱咐妾身记住了,只是妾身那个哥哥一向是个有主意的,这件事妾身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兰相旬点点头,不再言语,低头又继续吃起来。

    兰相旬不发话了,桌上几人也不敢作声,个个低着头吃自己的东西。

    因为心里都藏着事,这顿饭吃的索然无味,没多久便吃完各回各的院子去了。

    兰岚领着叶沉走在回揽月小筑的路上,心里打着算盘。

    也难为裴妤在听说兰相旬要亲自上裴府议亲时如此反对,只怕是裴家对儿媳妇的人选早有定数了。

    前世兰岚偶然在一次宫廷宴会上见过裴尽衷的母亲,为人十分尖酸刻薄,偏偏又是个坏脾气的,趋炎附势。

    宴会上任谁都要被她说上两句,却唯独对常威将军府的夫人、小姐十分殷切,特别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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