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绣手里捧着厚厚的一摞书卷,看起来有些吃力的。
两行人堵着路口,谁也不肯让谁,一时间有些剑拔弩张的意味。
兰岚不由地蹙紧眉头,她不想和兰岑有过多的接触,加快脚步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反倒是兰岑抢先一步堵住了兰岚前行的方向,也不说话,来回几次,就好像故意逗弄兰岚似得。
兰岚被折腾的有些不耐烦,没好气地说道:“二妹妹有何贵干?我有些累了,要回揽月小筑歇息了,没功夫陪你在这里玩。”
兰岑仍旧是一副温柔可人的笑容模样,一双眼盯着兰岚上下打量,关切地道:“长姐莫要着急走,我不过是关心长姐的病情罢了。看来府中请来的大夫医术着实高超,这才多久,起的疹子就全消没了。我倒以为长姐会同小时候那般,肿胀成猪头脸呢。”
兰岑毫不掩饰地嘲笑,身后的两个丫鬟也被逗笑。
叶沉看不下去,从兰岚身侧走上前来,欲给兰岑一点颜色瞧瞧,被兰岚拉住。
兰岚看着叶沉的眼睛,摇摇头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这里是郡康侯府,不是怀安王府。
惹了事惊动到兰陈氏那边去,她没有多少把握能够全须全尾地保下叶沉。
叶沉什么也做不了,退回兰岚身后,心中憋着一股子气没处撒,只能恶狠狠地盯着兰岑。
兰岑哈哈大笑着围着兰岚转着圈打量,抚掌称赞道:“要论心机谋略,我这个做妹妹的还是略输长姐一筹。长姐早知自己不能食用海棠花所制之物,却还是没有拒绝祖母赏赐的吃食,只怕是一早便算好时间,就等父亲来吧。”
兰岚看都没看兰岑,答道:“我不理解二妹这话是什么意思。时候不早了,我该回揽月小筑了。失陪了,二妹妹。”
说完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拨开挡在面前的兰岑,几步越过。
兰岑说的没错,她当时确实也在赌一把,赌阿爹对她还留有些愧疚之心。
兰岑的悠长的声音在兰岚身后响起,“长姐,我不会输给你的。我们来日方长,走着瞧吧。”
兰岚闻言脚步一顿,旋即又继续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兰岑要干什么她并不关心,甚至这辈子她都不想再和兰岑牵扯上一丝一毫的关系。
兰岑眼睁睁看着兰岚与叶沉二人的背影消失在院墙拐角处,才带着檀樱、春绣二人继续往前走。
兰岑敲门进书房时,兰相旬正坐在书桌前思索该怎么向兰陈氏开口要回回春堂一事。
见兰岑端着厚厚的一摞书卷走进屋中,立刻又收敛了神色。
还没等兰相旬询问兰岑来书房找他有什么事,兰岑倒是先福身行礼、自报家门了:“父亲前些时日让女儿禁足在院子里反思抄书,女儿经过这些时日的反思,心中已是羞愧不已。”
“女儿已经知道错了,这是女儿这些时日,按照父亲您的要求所抄写的女德女诫,字字亲为,绝无半点假借他人之手。还请父亲过目。”
就为这点小事?
兰相旬点点头,敷衍道:“嗯,就放那吧,我得空便看看。没什么事就先下去陪伴你祖母吧,你祖母疼你,你常过去她也是十分高兴的。”
兰岑看出兰相旬今日无甚心情搭理她,识趣的行礼告退。
正准备跨出书房门的时候,兰相旬又从房中叫住了她。
兰岑窃喜,以为父亲终于肯看她一眼,同她好好说会话。
却听得兰相旬无情地说道:“让你禁足、抄女德、抄女诫,既是为了磨你的心性,也是希望你能经此,将这些日所抄之物全都谨记于心。日后凡事谨言慎行,学一学你长姐,莫要再如此放浪形骸,我们郡康侯府,丢不起这个人。”
兰岑瞬间顿住,整个人横亘在书房门口,无数的屈辱涌上心头。
兰岚,又是兰岚。她与兰岚都是父亲的女儿,为何父亲总是眼里只有兰岚?
这些话谁都能说得她,但他是她的父亲,怎么能同别人一样如此想她、如此轻贱她。
兰岑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她无助地倚靠在门框上。
若不是身边的檀樱醒目,见着不对劲及时扶住了她,只怕兰岑此刻连从地上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兰岑没有回头,哽咽地答道:“是,女儿谨遵父亲教诲。”
话音刚落,两行清泪便从兰岑眼眶中汹涌而出,在檀樱的搀扶下,一步一步走了出去。
直到回到兰岑自己的院子里,进了内室关了门,才终于卸下一身力气,蹲在地上埋头小声抽泣起来,转而变成难以抑制地放声大哭。
春绣当时没跟着兰岑一起进去书房,而是在院门口守着,所以并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看到兰岑如此反常,只能问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