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妇人——盛宁侯府当家主母,徐婉柔轻叹一声,手中念珠"咔嗒"作响。
“启儿,慎言,万事理当慎重才是。”
“姨母,一切很快都会尘埃落定的,我们已经做了那么多准备了。”宇文启慢慢捻动手上的檀香,点燃,插入香炉之中。
青烟寥寥,仿若可直冲云霄深处。
“启儿,当年那个孩子,有了线索。”
檀香的青烟一颤,扭曲如妖魔,消散在空中。
宇文启静默了一会儿:“是何人?”
“姨母会帮你处理的。”慈悲的妇人,侧颜被青烟缭绕,一动,烟雾似乎多了一次张牙舞爪的意味。
“姨母,我们的铁矿,要尽快处理好。”
徐婉柔点了点头:“自然,我已经叫人处理过了,暂时不会有人发现的,就算有人过去,也只会发现一座坍塌的废铁矿罢了。”
“姨母。”宇文启将檀香插稳,收回手来,突然问道,“你说的那个人,是不是魏翎?”
"哗啦——"
一阵穿堂风猛地掀动案上经卷,上好的宣纸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徐婉柔指尖一颤,念珠突然绷断,檀木珠子滚落一地。
她望着满地乱滚的珠子,久久未曾开口。
见此,宇文启自然知道了答案。
原来是魏翎啊,这个他自小就不喜欢的人,这个自小就跟他抢夺父皇母后宠爱的人,他自然是唯一的皇子,但是却一直没有被册立为太子,这让他心有不甘。
而魏翎年纪轻轻的,就已经成为了正三品神卫军指挥使,掌管一万人的军队,实权在握,深受父皇母后的信赖。
严格来说,他的权力暂时还未必比得上手握军权的魏翎。
却原来,两人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经注定纠缠一生了,呵呵,真是有意思。
为什么魏翎居然活了下来?
弄得他现在日夜不安。
宇文启的脸一刹那的扭曲,笼在深暗之中,仿似多了一丝扭曲的狰狞,好容易恢复了温文模样,他缓缓站起身来,就要离开。
却被徐婉柔一把握住了手腕,手指微微轻颤,眼里戾色一闪而过,“姨母会帮你处理的,你不要动手,你不能陷进去。”说着,忍不住语气带上了一丝哀色。
她已经身在地狱,在当初做出那件事情之后,日日夜夜里,她都身在地狱。
她怎么能让启儿也落入地狱之中。
“我知道的,姨母。”宇文启声音柔和。
徐婉柔看着一如年幼时的孩子,脸上的那孺慕的表情,忍住心头强烈的不安,缓缓笑了。
“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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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深,万籁俱寂。
而烛火摇曳的书房内,从盛宁侯府回了自己的院落。
坐在书案前,宇文启指节轻叩紫檀案几,每一声脆响都让跪在地上的男子冷汗涔涔。
"刺杀失败了?"宇文启声音轻柔得像在谈论今日的天气。
男子喉结滚动:”是属下办事不力......"
宇文启”:你确定没被人跟踪?"
"绝对没有!属下绕了七条巷子——“男子大汗淋漓。
"蠢货!"茶盏突然砸碎在对方脚边,宇文启眼底寒光乍现,”你设下的暗扣,早就被人发现了,你还在这里给我沾沾自喜。"
男子面如土色:"属下这就去灭口!"
"等你?"宇文启冷笑一声,指尖摩挲着案上密信,”那暗扣早就成了一具尸体。”神色冷冷落在男子身上,“若再有下次…….”
男子脸上闪过一丝侥幸:“属下自当自刎谢罪。”
魏翎忽然话锋一转:"宁二姑娘可安好?"
男子一愣:"特地避开了她......"
"呵。"宇文启望向窗外沉沉夜色,眼前浮现那张花朵般颤巍巍,娇嫩嫩,欲语含羞的脸。自她离开青云观,就像脱了线的纸鸢,竟与魏翎越走越近。
——什么悯神医徒弟,什么悬壶济世,不过是想配得上本殿的伎俩罢了。
可这般上蹿下跳,实在惹人生厌。
"母后近日凤体违和,别让这些琐事扰她清静。"
烛花爆响,映得他眸中情绪晦暗不明。
等男子倒退着离开,合上了门扇,宇文启摩挲着手中的镇纸,“明舒,为今之计,我也是无奈啊,你以后可不要怨我,我也是为了你好。”
呵呵呵~~~
一声低哑无声静默的笑声,压抑着,从宇文启的嗓子眼蔓延出去,刚一出口,就如同烟尘嘭起,又消散无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