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明舒被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危险,激得一阵头皮发麻。
魏翎一声惊呼,身形急旋,从马上一跃而起,快了雪娘一步,左臂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瞬间揽住宁明舒的腰,重重地向旁侧滚落!
“怦!”
尘土草屑飞扬。
紧随其后的雪娘和小婵,双双一柄飞刀旋出,“嗖!嗖!”两声,几乎是贴着宁明舒方才停留的位置掠过!
刚才宁明舒头顶上方的树荫中,伴随着一蓬血,落下一只成了几节的竹叶青。
混乱只持续了一息。
落地的瞬间,魏翎下意识地用宽阔的肩背承受了大部分的冲撞,将宁明舒牢牢护在身前。
惊魂未定的宁明舒,清晰地感受到身后传来的热度,魏翎有力的臂膀,将她牢牢紧箍住,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袭来,她有了那么一个恍惚,仿佛上辈子的那个模糊的身影,重重地将她托举,而后,轰然崩塌成血肉模糊的样子。
“呼~~”
魏翎扶着宁明舒站起身来。
幽香沁入鼻息,手下柔软的腰肢,让魏翎一站起身来,就迅速抽回手臂,到底是夏天,魏翎只额头上一阵阵的发烫,不经意间,扯断头顶一根过长的树枝,一滴落下的汗珠,消失无踪。
强作镇定,魏翎声音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没事吧?”
“没事。”宁明舒摇了摇头,被雪娘和小婵扶着,缓了缓有几分发软的腿脚。
这么一惊,看了下日头已经开始下斜,魏翎目光投向脚下一条较为平坦的山道:“我们从那边下山回营地吧。”
刚刚的一幕,到底是败了兴致,何况,他们本来也只是为了避免打草惊蛇,魏翎也想顺便看看到底什么人会有动作。
宁明舒微微颔首,将目光从魏翎略显紧绷的下颌线移开。
方才那一场意外,让两人之间仿佛多了一种看不见的牵扯,带出一丝不自然的尴尬来。
一路上,两人骑马并行,马蹄声在空阔的山林中,回荡,草木的清香,山林的沉寂,渐渐抚平了刚刚的那一瞬悸然。
“这山间的草药,倒是出奇的丰茂。”魏翎率先打破了沉默,指着前方道边一簇开着小巧黄白花朵的植株。
“是马齿苋花。”宁明舒顺着的指向望去,“《本草纲目》中言,主治肿瘘疣结,可以止消渴,增强肠道功能,可以治反胃和各种淋症,破除局部淤血……”说着,她一笑,“民间凉拌炒食均可。”
通俗点来说,这是野菜。
不过魏翎这样的真贵公子显然是不知道的。
闻言,魏翎也不由笑了,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些许属于武将的棱角,依然被这一笑融去。
夕阳碎金在他睫毛上跳跃,更衬得那眼神温雅深邃,这山海林森,竟然也仿佛臣服。
真不愧是京城有名的金龟婿。
这一刻,宁明舒有了更深切的感触。
两人时不时闲谈一二,魏翎听着宁明舒谈着草药,说着习性,有种莫名的神采飞扬,深深吸引了他的视线,更带出一丝宁人熏然的宁静,仿佛一直聊下去,也不会觉得烦闷。
马蹄终于踏上山道尽头,山下的村落已然隐然在望,刚刚的那短暂而平和的“闲谈”,被一阵夹杂在痛呼中的惊喜声,翛然打断。
“请问,请问是诚善堂的宁神医吗?求您救救小儿学诚。”
却是不远处,一辆被两人艰苦拖着的破旧驴车的驴子,正在犟脾气,不愿意动弹,叫人又急又无可奈何。
于满文额角青筋暴起,急得一头汗。
却不料一抬头,欣喜地看到了宁明舒,当下不顾其他,高声相问。
下一瞬,他猛然惊觉,眼前的景象与他记忆中的“宁神医”形成了天壤之别!
他印象里那位在诚善堂里妙手回春、待人温和的年轻女大夫,此刻虽衣着素雅,然而身周被甲士仆婢环绕,尤其是她身边那少年将军,目光一瞬间闪过的肃杀,令他惊觉宁明舒的身份贵重,并不仅仅是一个女大夫。
心头涌起一阵迟来的敬畏和战栗勇气。
“什么人?”
魏翎打量过去,眸中闪过一丝锋锐,他跟宁明舒是临时决定走这条路回营地,眼前这个穿着粗布衣的中年人,居然将他们给堵住了。
于满文战战兢兢:“宁神医,我是于满文,就是那个您给看了黄疸的那个人,我那天,从福济堂出来,宁神医你给我开了方子…….”
“是你啊,看来你黄疸好了不少?”宁明舒打量了眼对方,确实有几分眼熟,毕竟是自己截胡的福济堂的第一个病患,也是于大有提过的同村。
“是,是,多谢宁神医。”于满文看到边上的少年将军,盯着他的目光缓和下来,不由松了口气,方才敢走得靠近了些,道,“宁神医,是这样的,车上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