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在他编织的梦里,她最害怕发生的事居然是舟声的死亡,这让渡泽神色阴沉冰冷。
一个普通的原住民而已,还是深渊里的原住民,她知道那家伙是什么吗?知道这里没有人类,都是吃人的恶诡吗?
上次尝到这种感觉的渡泽还是成为喻清浊的时候,看到她为了一个木偶人发疯,渡泽后悔自己那么轻易摧毁那个木偶,他就应该在她面前,狠狠折磨木偶。
现在她失去记忆,竟然在意一个恶诡。
渡泽想着,在离开这个深渊前,一定要杀死那个名为舟声的恶诡。
一寸寸撕咬他的恶魂。
江笠再次从面前青年身上察觉到一分恶意,他背影如常,侧脸也没有什么变化,若非那分恶意,江笠都看不出他情绪的波动。
是因为什么?舟声吗?
她懒得去关心。
随着他们越走越深,白雾渐生,雾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四周扩散蔓延,视线范围大大受阻,完全分不清东南西北。
而渡泽手中凭空出现一个圆盘。
圆盘指针转动。
指向某个方向。
江笠目光落在圆盘上。
圆盘散发着一抹浅金色的光芒,驱散着周遭的白雾。
很神奇的物品。
在她思索间,不远处泥地突然钻出几个泥怪,泥怪眼睛是两颗拳头大的坚果,鼻子是翠绿的枝条,嘴巴黑洞,张得很大。
全身流淌着泥泞,泥怪身形庞大,朝他们咆哮一声。
江笠第一次山上林子里有这种存在,睁大了双眼,颇感新奇。
春分也是吃惊地看着,兴奋地道:“我娘说过,山上夜里有泥怪大人,它们守护着山林,那是地神创造出来的,是地神的化身!”
她像是追星的人看到偶像,一点也不怕,抬手不停向泥怪摆动,打招呼:“泥怪大人!泥怪大人!”
泥怪两颗硕大的坚果眼睛没有看她,而是抬起手臂,用力震动地面,地面地震一般。
三人身形不稳地晃动。
下一秒,他们的脚底泥地下陷,泥巴好似胶水,任由他们使力,脚都无法从泥地里抬起来。
在这时,泥怪抬起腿,踹向渡泽。
渡泽神色微凝,手中投掷出一个金钵,金钵变大,将泥怪整个罩住。
令人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泥怪变得比金钵还要大,一张嘴将金钵吞噬,那金钵融入泥怪的体内,消失不见。
渡泽只能摘下手腕的佛珠。
佛珠成了绳索,环住泥怪身体。
泥怪动弹不得。
但佛珠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泥怪吞噬。
渡泽使用技能。
让人陷入梦境中的技能。
泥怪那张脸在渐渐融化,代表眼睛的坚果往下滑动。
它停滞在原地。
而缠着他们脚的泥巴跟着融化。
他们总算能动弹。
“跑!”渡泽说道。
江笠和春分连忙跑起来。
春分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泥怪。
逐渐远离泥怪,三人停下来。
周身树木也发生变化,树木从植物转变成泥土,一棵棵树,成了泥树,泥树上悬挂着一个个泥俑,如同虫蛹,每个蛹都是能容纳一个人的大小。
春分看到蛹,突然感觉很困,揉了揉疲倦的眼睛,打着哈欠说道:“笠笠,我困了,我想睡觉。”
江笠疑惑地看向她,便见她皮肤有泥巴溢出来,将衣服染成土色,她也没有发觉,一味地打着哈欠,蹲下身,脑袋放在膝盖上。
江笠连阻止的机会都没有,面前的春分整个人都变成泥巴,成为泥俑,泥树弯下一条枝条,将她吊起来。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
渡泽说道:“这才是他们的原身,村子里所有的人都是泥巴变成的,只有你是人类。”
江笠终于知道为什么爹娘会不让她参加祭祀。
说是祭祀,其实是泥俑的修复日。
泥巴变成的村民,每年都需要修复,泥巴成不了人类,情感只能通过泥树输送。只有这样,它们在江笠面前,才不会露出破绽,不会被她发现,它们不是人,而是泥俑。
春分没参加过祭祀的,那她为什么在江笠眼前,那般真实,一点也不像泥俑。
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她夜晚睡着的时候,她被她的爹娘带去了山上。
江笠想过他们会是鬼,会是怪物,但没想过他们只是泥巴,
想到娘江静,还有继父江大河,以及……舟声。
他们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