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笑笑一躺下,严漌的机会就来了。
他睡在床尾,和黄笑笑念着他能想到的一切东西。
总结概括下来便是两条,没有好人和男人特别坏。
黄笑笑回过神来便挑刺问他,她眼里带着轻蔑,还挑着眉:“那你是好人吗?”
严漌不是没料到她会这么问,只是没想到她是这个问法。
于是他认真看着黄笑笑,诚恳地回复道:“可能不是,但我对你说的和对你做的,都是我认为的好事。”
严漌又收回视线,看着自己的手掌,说道:“不过,可能也只是现在。而且,我认为的只是我认为的,最关键的,还是要看你自己的感受。”
他轻轻地补充道:“况且,感受是会骗人的。”
黄笑笑翻了个身,不再理会他。
严漌也习惯了,她近来都是这样爱答不理的,可只要不再跳楼,不再把自己种土里,他便觉得也很能接受了。
严漌揽了揽身上的被子,闭上了眼睛,床上的黄笑笑也陷入了沉睡。
自从黄笑笑变成大人开始,严漌就一直睡在地上了。
黄笑笑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不过她还在生严漌的气,倘若严漌上来也只会被她踹下去。
所以二人这几日相处也算和谐。
严漌即便内心再惆怅不安,也只能坦然接受现状,屈服于黄笑笑之下,彻底过上了走一日看一日的生活。
唤醒严漌的,是一声尖叫。
黄笑笑坐在床上,一手的鲜血,她捂着自己的肚子,面色痛苦。
外面天不过将将亮,白雾一样的浓光漏了些许进来。
屋内还昏暗着,艳色在她的小手中醒目极了。
严漌半梦半醒之间,左脚绊右脚,摔到了黄笑笑身边。
他脸色迷茫,神情紧张,音色沙哑发暗。
“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严漌紧紧盯着黄笑笑,黄笑笑则牢牢盯着自己的手。
“我要死了。”
她的声音平静,尾音带着一丝颤抖。
黄笑笑歪头抬眸看着严漌,她的神色与往日截然不同。
那眼神冷极了。
黄笑笑想的是,她死前要让严漌陪葬。
都怪严漌,如果不是他,她怎么会走到这一步,她怎么会死?
严漌并未看见,他方顺着黄笑笑的视线看向了她的手。
那一抹红,浓烈得刺眼。
严漌慌张极了,他抓起黄笑笑的手,小心翼翼地为她擦拭着掌心。
可黄笑笑的手上并没有伤口,血迹被擦干净后,她光洁白皙的小手与昔日无异。
严漌担忧地看向黄笑笑,他有些疑心这血是她吐出来的。可她的脸上干干净净,唯独一双眼像是恨极了他。
严漌心下一颤,背后生出渗骨的寒。
黄笑笑恨他?
他敛下猜测的心思,面上不显分毫,只是问道:“这血,是从哪来的?笑笑,你受伤了吗?”
严漌的语气充满关怀,轻声细语,只好似没看见黄笑笑那般神色。
黄笑笑一把掀开了被子。
细白的两腿之间,鲜血染红了床被与裤腿。
严漌瞪大了双眼,嘴巴也控制不住地张开着。
黄笑笑来月经了。
是啊,他怎么忘记了这茬?
黄笑笑捂着肚子,面色痛苦,眼神充满不甘。
严漌先是道歉,虽然这件事他似乎没什么错,可他已经习惯了先道歉。
“这是月经,每个......成年女性,都会来的。每个月都会有,可能会有些痛,你的身体还会有些不舒服。不过,这是正常的。笑笑,你不用害怕。”
严漌的语气轻缓,表情认真,专注地看着黄笑笑一字一句地说道。
可他对于月经这件事情,了解甚少。
严漌的母亲没有教过他这件事,他也没有谈过女朋友。
高中时,他坐在班级的最后位置,那里全是男生,时不时还臭臭的。
课间休息时,他见过有女生遮掩着,互借着卫生巾。
有些男生,会调笑着讨论这件事。
他无心参与这种无趣的玩笑,生物老师在课上说过,那是人类女性正常的生理现象。
虽然他觉得并不合理,为什么女人不生孩子就要来月经?
为什么男人不用来?
上了大学之后,他听说,女性怀孕生子之后坐月子,是要足足来一个月的月经,把之前怀胎十月没来的全补上,只觉得更加难言荒诞。
可他现在要承担起为黄笑笑科普的义务。
“一次的话,大约是五天到一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