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白费力气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带着些微的喘息。
“我刚才摸了,车窗边缘的胶条都硬得跟石头似的,敲不碎的。”
人群瞬间安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更甚的骚动。
“那怎么办?困死在这儿?”
“报警啊!有没有人打电话?”
有人慌忙去摸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半天,却猛地低呼:
“没信号!我的手机没信号了!”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热油里,恐慌瞬间炸开。
“我的也没了!”
“我这显示无服务!”
此起彼伏的惊呼声里,手机屏幕的微光都开始抖。叶知旬低头看自己的手机,果然,信号格空空如也,连紧急呼叫都显示无法接通。
那股焦糊味越来越浓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慢慢燃烧。叶知旬屏住呼吸,侧耳细听——除了人群的嘈杂,车厢深处似乎传来一阵极轻微的“嘶嘶”声,像是气体在管道里流动,又像是某种布料摩擦的声响。
他下意识往声音来源的方向挪了两步,手机光往前探了探。黑暗里,似乎有个模糊的影子蜷缩在那一排座位底下,一动不动。
“那边有人吗?”
叶知旬沉声问,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没有回应。
那影子还是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仿佛与黑暗融为了一体。旁边的年轻女孩吓得往后靠了靠,小声说:
“别、别是……”
话音未落,车厢突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不是列车启动的震动,而是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所有人都重心不稳地东倒西歪,手机光在黑暗里疯狂乱晃,惊叫声几乎要掀翻车顶。
等晃动平息,叶知旬扶着座椅站稳,再抬眼时,那束光恰好扫过最后一排座位——刚才那个蜷缩的影子,不见了。
“这……!这是什么?!!”
大家向声源看去,只见那车厢玻璃上竟有一根根金色丝线般的物体缓慢蠕动。
那丝线细得像缝衣线,却泛着金属般的冷光,在手机微弱的照射下,像一群被惊动的金色虫豸,贴着玻璃表面缓缓爬行。它们的动作极慢,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目的性,从车窗角落慢慢向中心聚拢,留下一道道细碎的反光,像在玻璃上绣出诡异的纹路。
“这是什么鬼东西?”
刚才抱怨的中年男人声音都弱了,举着手机的手抖得厉害,光束在丝线上晃来晃去。
“是电线断了?还是……”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一声尖叫打断。
“它、它们在往里面钻!”
叶知旬顺着大家的目光看去——几根最靠前的丝线已经爬到了玻璃与金属边框的缝隙处,尖端微微翘起,像在试探着什么,细如发丝的末端竟隐隐透出暗红色,仿佛沾着血。他猛地想起站台那被砸碎的显示屏,那些碎裂的玻璃边缘,似乎也挂着类似的反光?
“别碰玻璃!”
叶知旬低吼一声,拽着身旁的人往后退了两步。话音刚落,就听“咔”的一声轻响,一根丝线突然刺破了玻璃表面的膜层,尖端钻进了头发丝粗细的缝隙里,紧接着,整根丝线像活了一样,猛地往里一缩,在玻璃上留下一道极细的划痕,泛着淡淡的焦黑。
车厢里瞬间死寂。所有人都看着那根钻进去的丝线,以及它周围越来越多聚集的同伴,它们蠕动的速度似乎变快了,密密麻麻地爬满了半面车窗,在黑暗中闪烁着妖异的金光。
“呕——”
有人忍不住干呕起来,是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她死死闭着眼,把孩子的头按在怀里。
“这到底是什么……”
叶知旬的心跳得像擂鼓。他注意到,随着丝线越来越多,车厢里那股焦糊味里,渐渐混进了一丝甜腻的气息,像是某种花蜜腐烂后的味道。
而刚才那阵“嘶嘶”声,似乎更清晰了,就来自车窗的方向,伴随着丝线蠕动的沙沙声,像有无数细小的爪子在挠着人心。
突然,最靠近车门的那面车窗猛地震颤了一下,不是之前的晃动,而是从内部传来的、被什么东西撞击的闷响。紧接着,又是一下,力道更重,玻璃表面的金色丝线突然剧烈扭动起来,像被刺激的蛇群。
“门……门后面好像有东西!”
有人指着紧闭的车门,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叶知旬猛地转头,手机光死死盯住车门的观察窗。那里同样爬满了金色丝线,而在丝线后面,透过模糊的玻璃,似乎有一个巨大的、扭曲的黑影,正缓缓地、一下下撞过来。
那黑影的轮廓在金线缝隙间若隐若现,看不出具体形态,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它撞来时的震颤——每一次撞击,车门都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连接处的螺丝开始簌簌掉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