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摩挲着口袋里那张皱巴巴的游乐园门票,忽然注意到票根边缘印着一串模糊的数字,像是被水洇过,又像是某种刻意的涂抹。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拖沓的脚步声。莫裕渊猛地回头,只见一个佝偻的身影拄着拐杖,浑浊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手中的门票。
“那东西不该现世。”
【4】
老人沙哑的声音惊得莫裕渊差点跳起来,但对方的拐杖却重重戳在地上。
“快烧掉,趁它还没彻底苏醒!”
还没等莫裕渊追问,老人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枯枝般的手指死死抓住他的手腕。巷子里骤然卷起一阵阴寒的风,将老人的围巾掀起一角——那下面赫然是一道狰狞的伤疤,蜿蜒如蛇,在暮色里泛着诡异的青灰色。
“你知道些什么?”
莫裕渊急切地问。老人却突然松开手,踉跄着后退,眼神里满是恐惧:
“晚了……它已经盯上你了……”
话音未落,老人转身跌跌撞撞地跑开,拐杖敲击地面的声响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响,很快消失在拐角处。
莫裕渊攥紧门票,心跳如擂鼓。他意识到这或许就是苦苦寻找的突破口,却没注意到身后的阴影中,一双猩红的眼睛正在黑暗里缓缓睁开。
莫裕渊循着老人消失的方向拐进一条逼仄的巷子,墙壁上斑驳的涂鸦突然让他瞳孔骤缩——那些色彩诡异的线条,竟与岳奶奶老伴信件里的字迹如出一辙。
巷子尽头是一间破旧的木屋,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幽绿的光。莫裕渊深吸一口气推开门,屋内弥漫着腐朽的气息,墙上贴满泛黄的剪报,全是关于儿童失踪案的报道。
而正中央的供桌上,一个木雕小人栩栩如生,胸前挂着的牌子刻着“孙儿”二字,旁边还摆着半融化的蜡烛,蜡油凝固成扭曲的形状,像极了挣扎的人形。
但当他手指触碰到木雕的瞬间,整间屋子突然剧烈震颤。供桌上的蜡烛“噗”地熄灭,黑暗中传来孩童的嬉笑,尖锐刺耳。
莫裕渊本能地后退,却撞翻了身后的架子,一个古朴的铜铃应声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这铃声仿佛触发了某种机关,墙壁轰然洞开,一道黑影裹挟着腥风扑面而来。
在那黑影即将触及他的刹那,莫裕渊侧身翻滚躲开,却见一道银光闪过——白渡竟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她手中正握着医疗系特有的自卫反击棍棒,武器边缘正微微泛着幽蓝的光芒。
“没时间解释了!快走!”
白渡大喊,钢铁棍棒与黑影相撞,迸发出刺目的火花。
“这东西不是我们能对付的!”
然而已经太迟了。黑影化作人形,青面獠牙,眼中跳动着妖异的火焰。它发出一声尖啸,地面突然裂开无数缝隙,藤蔓缠绕着破土而出,将两人死死缠住。
刹那间,莫裕渊只觉手臂传来钻心的疼痛,温热的血顺着伤口滴落,在地上晕开诡异的图案。
仿佛是那怪物吸取自己的灵魂一样,莫裕渊感觉自己的眼皮像坠着千斤重的铁锚,每一次开合都要耗尽全身力气。
伤口处的鲜血汩汩涌出,寒意顺着伤口一寸寸往上爬,仿佛千万根冰锥在骨髓里搅动。四周的声音变得模糊遥远,白渡焦急的呼喊像是隔着厚重的水幕,断断续续地传进耳中。
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变形,光线忽明忽暗,黑影在边缘疯狂跳动。莫裕渊感觉自己的意识正顺着指尖的血滴一点点流失,灵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正在被缓缓抽出躯体。
记忆也如走马灯般闪现,从世界毁灭的末日景象,到自己和白渡一起被困异乡的窘迫,再到如今这个要命的案子。莫裕渊想伸手抓住白渡,告诉对方别白费力气了,可手臂根本不听使唤,只能无力地垂在地上。
最后的意识里,莫裕渊仿佛看到自己的灵魂正在脱离身体,悬浮在空中,俯瞰着这个残破不堪的世界,还有满脸泪痕、拼命为自己止血的白渡。
原来,死亡就是这种感觉,像一场永远不会醒来的梦。
不行,不行……
白渡不断试图阻止眼前的怪物吸收莫裕渊的灵魂,但无济于事。
这还不是终点……
白渡再次做出尝试。
没有呼吸。
莫裕渊……不要睡……
再次的尝试。
无济于事。
莫裕渊……我们还没回家……
尝试。
我们,还不能……
不能在这里结束……!
一瞬间,白渡的手中突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那是执念吗?莫裕渊不太懂,但毋庸置疑,那股强大的力量硬生生让他的灵魂重新回归躯体。
痛,这是莫裕渊“死而复生”的第一个念头。
我靠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