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
    入夜,她们各自回屋睡去。

    沈清清今晚又一次陷入了早上的那个梦,不过这次不同——没有另一个“她”了,而且身体也不由她自己控制。

    浴室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铁锈味,浴缸中放满了水,但水并不清澈,相反是诡异的暗红色。

    血水中躺着的“她”,左手腕浸在水中,右手边漂浮着一把水果刀,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她”姣好的面容上没有一丝痛苦,反而像是解脱般的平静。

    沈清清害怕的闭上了眼睛,她咽了咽口水,再睁开眼时,面前的一切却又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片无边的黑暗,这不免让她有些焦躁和恐惧。

    黑暗中的一切最可以释放人性,是因为它能无限放大内心的声音。

    眼前出现了一点亮光,但这光不是曙光,而是亮起了一点又一点的谩骂声。

    [什么天才钢琴家,怕不是靠什么手段才上位的吧。]

    [整天摆着一张清高脸,给谁看呢。]

    [狐狸精一个,臭婊子勾引谁呢。]

    [不会真以为自己是顶白莲花吧,某些人。]

    ……

    这些文字像萤火虫般在黑暗中飞舞,每一句都带着锐利的毒刺。

    沈清清瞳孔骤缩,她猛地捂住双耳。

    “不……不是的,我没有。”

    纵使她这么说,谩骂声还是不停下,反而越来越多的声音加入其中。

    “为什么,为什么,我都那么努力了,为什么还是会这样……”沈清清绝望的蹲下身,低声喃喃着。

    她想起那些练琴练到指尖出血的夜晚,想起为了一个音符反复练习的凌晨——可是在这些人眼里,一切努力都成了笑话。

    心在求救,口却在无声的呐喊。

    原来,她一直在原地啊!一直一直的,无人知晓,包括她自己,那些所谓的进步,不过是在自欺欺人。

    挫败,真是挫败啊。

    她想,她这一生是何其的可悲可笑,一直给别人当纸嫁衣,提线木偶。

    沈清清把下巴抵在膝盖上,小声的哽咽,泪水早已打湿了脸颊,却还是不住的流淌。

    谁来……救救她?

    ……

    这场梦是何其的漫长,等她醒来时,枕头早已濡湿一片,心跳快的像是要冲破胸膛,她不敢回味这个梦,便立马下了床,去了洗手间洗漱。

    她要忙,这样才能忘记一些东西。

    冰凉的水拍在脸上,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眼底带着血丝,沈清清抬手把几缕不慎被水打湿的额发往后捋,转身走出浴室。

    来到厨房,叶桔正穿着睡衣在准备早餐,

    “清清,起来了?”叶桔打着哈欠问她,眼角还残留着睡意。

    “嗯。”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叶桔,她总会很安心下来,在叶桔面前,她总想变得脆弱一点,毕竟叶桔是她唯一可以依靠,可以信任的人了——如果是这样,那她是不是可以不用再回到那令她恐惧的黑暗里了。

    她不能失去这份温暖。

    她要做点什么,才能不辜负叶桔和她自己。

    太阳依旧那么温和明媚,但在自然界中,迟来的阳,可救不了枯萎的向日葵……

    但或许,她……还不是那株枯萎的向日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