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城
    出租车行驶在高架桥上,沈清清忽然让司机师傅掉头回了住处。

    “姑娘,不去机场了?”司机从后视镜里瞥她一眼。

    “忘记拿东西了。”她声音很轻,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缘。

    车子掉头往回开,她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里慢慢盘算着时间。

    赵清丽应该还在医院找人,不会这么快回来的,不会的。

    车子在公寓楼停下,沈清清付完车费,站在公寓楼下小心的张望着,小区里很安静,只有几个老人在散步。

    当然,也没有赵清丽的身影。

    她松了口气,快步走上楼,再出来时,她的手上多了一只淡灰色的旧行李箱——那是当年父亲送她最后的东西了。

    记得当时父亲笑着说。

    “等我们家清清成了钢琴家,就带着它去到世界各地演出。”

    她还能清晰的记得父亲当时说这话时的笑脸,眼尾攀出几条细长的鱼尾纹;她还记得父亲拿起笔,在行李箱的左上角写下一行字。

    “送给会飞的清清。”

    机场里人来人往,沈清清低着头快步穿过大厅。

    过安检,上飞机,一切顺利的不可思议,直到坐进机舱,她才忽然觉得轻松了许多。

    也许……是快要逃离这个是非之地的喜悦吧!

    “女士,需要喝点什么吗?”空乘推着餐车过来,俯身询问。

    “不用了,谢谢。”

    沈清清摇了摇头,她转头望向窗外,思绪漂泊,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却只有无尽的孤独和疲倦……

    在震动的嗡鸣声中,飞机启航,云层像棉絮一般包裹着机身,将烦恼暂时隔离。

    第二日正午时分——A城机场。

    机场广播声遥远而模糊,A城天气很好,沈清清拉着行李箱走在大街上,温暖的阳光照在脸上,让她不自觉眯起眼睛。

    她路过一片梧桐荫街道,树影斑驳,蝉鸣聒噪,行李箱的轮子碾过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

    上空隐隐传来几声清响,沈清清停下脚步,抬头望去——云中,若隐若现有着飞机的身影,银色的机翼割开朝阳,像撕开一片金箔纸。

    梧桐荫忽的吹过一阵清风,吹得树叶轻轻摇摆起来,发出“沙沙”的声响。

    此时正值午时,骄阳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洒在地上,圈出一圈又一圈的光影,纵横交错。

    风裹挟着几片叶子打着旋掉落在她脚边,其中一片刚好拂过左上角的小字——时隔多年,如今隐隐有些褪色。

    她把被风吹乱的发丝撩到耳后,声音轻轻的。

    “飞机划过我的头顶,希望可以为我带走一切的烦恼。”

    街道的拐角处有一家琴行,青绿色的装修风格让人看着很舒服。

    一个穿着亚麻衬衫的男人坐在门口的台阶上,他神色柔和的望着前方,衬衫袖子挽到手肘的位置,露出晒成小麦色的劲瘦的手臂。

    他看见沈清清走过来,冲她微微一笑。

    “要进来试试吗?”男人温和的说,“这架钢琴的音色不错呢。”

    “我……”

    沈清清张了张嘴,目光落在店里一架靠近门边的黑色三角钢琴上,突她然想起父亲之前和她一起弹琴的模样。

    她听见自己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