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想杀燕支。
为什么?
燕支见长淮沉默,似笑非笑地问他:“神君可是后悔救我了?”
长淮摇头:“并未。”
“如今我已经不是你一人的死劫,而是苍生的劫难,你打算如何做呢?”
“你呢?如何选?”
“神君该是了解我的。”燕支轻笑,说得云淡风轻,“既然怎么选都是死,我当然是解决让我做选择的人啊。”
她非良善,不会赴死。
无论是她与长淮,还是她与苍生,她都选择自己。
但如今显然是死局。
她选择自己,六界倾覆,她便是历劫失败,天道会抹除她,她选择六界,她还是会死,历劫成功,可她已经死了,还有什么用?
既然不给她活路,那她就解决封她路的人。
她的视线越过长淮,看向远处的天际。而此时的天空一道闷雷乍然响起,比刚才那一道的声势还要浩大。
像是在警告她。
长淮听着雷声,问燕支:“你想捅破天?”
燕支收回目光,问长淮:“神君阻我吗?”
长淮失笑反问:“我阻得了吗?”
“不试试吗?”
“是要尝试的。”长淮说,“只是不是阻你,而是天道。”
燕支挑眉,有些意外长淮的话。
从先前的相处中,她能看的出来,长淮极其维护天道,不,也不能说用“维护”二字形容,是“推崇”,长淮认为天道是公正的。
可这样一个人,却说要阻止天道。
燕支是不信的。
长淮在燕支的目光中徐徐说道:“你未曾行危害六界之事,天道不该不留生路。”
“你怎知我从前没有作恶?焉知这不是天道对我的惩罚?”
“你若作恶,白榆便不会将银汉留在此处,菩提心也不会死也要救你。”长淮还是那句话,“而且,我认识的你,不是恶人。”
燕支眉目微挑:“你才认识我几时。”
“无需太久,已然知你。”
“照神君这话,短短时间已然如此了解我,又非要同我一道,难不成是引我为知己?”
长淮听到“知己”二字有一瞬间的哽住。
他吸了口气,闭了闭眼。
燕支见状笑了起来:“我同神君说笑呢,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能捅破天去。”
她恢复了先前的样子,好像刚才放出诳言的不是自己,她笑着说,“我的意思是解决算计我的人。”
“只要我不化作邪剑,苍生自然没有劫难。”
虽然燕支否认了,但是长淮知道,燕支就是这个意思,她做得出来这样的事。
只是如今去解决幕后之人也未尝不能挣出一条生路来。
“那人谋划着动荡六界,我亦有阻止之责。”长淮给燕支再度倒满水,问她,“你我利益一致,可愿合作?”
“我做事,不拘手段。神君先前在乌七城和巫族也都看到了,还有大涛宝坊内我也不顾瑛和与璟宥的性命要利用他们。”燕支将自己先前所为抛出来,说,“我的路子不够正,神君与我合作,不怕天道清算吗?”
“无妨,你只管做,我会护住他们。也不叫你染上不该染的因果。”
长淮说这话时眉目含笑,一派清风朗月之姿,燕支心中微动。
“神君这话未免太过自信。”她的手搭在银汉之上,道,“你可别忘了,你我之间还有一个生死劫。说不准我何时就算计你了。”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带着一点低沉,“神君,我随时都会为了利益而害你。而且,你若遇险,我只会袖手旁观。”
她耐着性子在这里跟长淮说这么久的话不是为了最后真的同长淮一道走的,而是为了捋一捋线索,推断一些事情,如今目的达到了,长淮没有价值了,那就该一拍两散了。
燕支以为话说到这个份上,长淮就该放弃了,却不想他笑着应声:“我会好好护着我自己,也会时刻提防你。有我在,许多事情你也可以放开手去做。”
这话当真是赖上她了。
不过燕支也知道她若是继续拒绝下去,长淮不会强求,这人黑心归黑心,但却不是强人所难的性子,只是长淮最后一句话说的不错,有他在,她的确顾忌更少些,单就长淮的身份也能给她带来不少便利。
长淮愿意送上门来让她利用,她理应好好用一用。
然而,今天她想让长淮看清楚了再选,就当是还了前两日他给她注入本源之力一事。
她盯着长淮觑了半晌,道:“有件事还忘了告诉神君,不妨听了再做决定。”
长淮示意她说。
“当初岁宁神君插手的不止是令羲神君的劫数。”燕支站起身说出了对于长淮来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