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在意旁人,我在意你。”说到这里,他觉得自己的话有些歧义,于是解释道:“我不想你误会我。”
燕支轻轻一笑:“我误不误会有什么重要?”
“很重要。”
燕支敛了笑意,问:“为什么?”
“因为……”长淮站起身,看着燕支认真地说,“我想留在你身边。”
“这也是我引你来此的原因。”长淮知道燕支还想问什么,他不等燕支再问,直言相告。
这番话一出,燕支倏然顿住。
良久,她问:“既然如此,前两日的那晚为何不说?反而在殿外站了一夜?”连带着害她等了半宿的解释,也不知道这人在外面犹豫个什么劲。
昨日在长淮一来,她便感知到了,她以为长淮是要来同他解释大涛宝坊中的事情,结果等了许久,不见这人进来,她其实从心魔幻境中出来很累,但是长淮在外面她又不敢放心踏实地休息,最后是撑不住了才设了一道禁制,闭上眼眯了会恢复些精神。
“我见你担忧菩提心,怕你见了我再心烦。”
燕支怎么也没想到长淮在外犹豫竟然是这样一个理由。
“神君,我是不是该感谢一下您的贴心?”
长淮提议道:“不如就让我先将衣裳穿上。”
燕支笑了一声,松了手。
长淮拿到了衣裳,却没有立即穿上,而是望着燕支,犹豫了一下问道:“你莫不是要看着我穿?”
“是有些想看着。”燕支视线落在长淮的腰上,真心夸赞道:“神君腰细腿长,天人之姿。”
长淮攥着衣裳的手有些发白,脖子和耳朵却是瞬间红了,他憋了半晌,也只憋出来一句和先前一样的话:“莫要孟浪。”
燕支看够了长淮的窘迫才转过身去,走去先前白榆神君与坤灵神君下棋那处,她边走边说:“神君先前看得那些话本都看去哪里了?怎的看了那么多话本,到头来也只会说这一句话?”
长淮本身就不是个嘴笨之人,从前阴阳怪气时也不见得是翻来覆去的几个词,更何况她还看到过许多次长淮在看话本,这样算起来,长淮该是变着法说的。
长淮沉默地用灵力烘干了白色法衣,而后穿上了外面的法衣。
燕支没听见长淮的回应也不在意,她视线落在白榆神君和坤灵神君的那副棋上。
但是在关注棋局之前,她先注意到了这棋盘的不同之处。
这是一个神器。
上面的棋子——
是在推演。
白榆神君与坤灵神君方才在此处并非对弈,而是在推演一个人的命数。
是谁的?
“这是白榆的神器,银汉,能够推演他人命数。”长淮走了过来,见燕支在看银汉上的棋,便同她解释道,“这是我的命数。”
燕支移开目光,问长淮:“就这般告诉我,你当真不怕我动歪心思?”
“你会吗?”
燕支反问:“我动的还少吗?”
长淮想了想,温润一笑。
燕支见他如此摸样,调侃道:“衣裳穿好了,气质都不一样了。果然人靠衣装。”
她这话的重音落在了“装”字上。
说实话,燕支很喜欢长淮在灵泉里那副模样。
看着就很好欺负,比如今这幅道貌岸然的样子顺眼多了。
长淮听得懂燕支的意思,他刚消下去的红意隐隐又有些要呈现出来,他困窘说道:“人靠衣装不是这般用的。”
“有什么区别?”燕支眸光明亮,好整以暇地望着长淮问道,“神君不是听懂我的意思了吗?”
长淮在燕支面前十次有九次不是对手,他败下阵来:“没有区别。”
燕支占了上风,心情越发舒畅,她回到正题上:“神君先前不是说白榆神君算出你是死劫吗?怎的今日又算?”
长淮渡的是生死劫,因为是必死的结局,所以又叫死劫。
燕支从天漏阁的藏书中看到过,神的劫数是不会变的。
那么今日又算长淮的命数是为何?
长淮听到燕支的问话,没有立即回答,他对燕支坦诚了自己的记忆,那么燕支必然也看到了相葵问他的那句关于生死劫和情劫的话。
此刻怕是还未想起来,便也未将这两件事联系到一起。
他在考虑要不要提醒燕支记起那句话,也在考虑要不要据实相告。
毕竟以燕支的聪慧,不会想不到相葵为何那样一问。
他更想不到燕支若是知晓他……
“我想起来了。”就在长淮还在考虑之时,忽然听燕支说了这样一句话,“是因为相葵神君怀疑你渡的乃是情劫而非生死劫,是吗?”
长淮搁在棋盘边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