柄几乎等高的巨大战刃!冰冷的刃锋在火光下流淌着血色寒芒。
慕容馨雅被一名沙里托上马背,耶律康咬牙翻身上马,依旧将她护在身前。馆驿后门被撞开,二十余骑如黑色闪电,冲入后方更深的黑暗小巷。
就在他们冲入黑暗的瞬间,馆驿正门处爆发出震天的怒吼和兵刃交击的巨响!
“皇上口谕,挡路者,死!”
厉喝如惊雷炸响!数名墨绿身影的大理寺密探率先扑至!当先司直右手横刀如毒蛇直刺,左手同时闪电般一挥,数点寒星撕裂空气,直射恩特赫谟面门!
恩特赫谟庞大的身躯展现出不可思议的敏捷,巨刃如门板在身前一格!“叮叮当当!”飞刀尽数磕飞!他非但不退,反而借势猛踏一步,战靴踏碎砖石!
“嗬——!”一声源自胸膛、如猛虎啸动山林的暴喝炸开!吼声竟盖过门外厮杀!
吼声未落,苍凉悲怆的契丹古调《醉义歌》,从他口中迸发。歌声嘶哑雄浑,带着金铁铿锵,如同战鼓号角,压过所有喧嚣!他双手紧握巨刃,刃锋划破浓烟与火光,带着粉碎一切的意志,朝着门口汹涌扑来的唐军身影,迎头斩去!
巨刃劈开血与火的烟尘,斩向破晓前最浓重的黑暗。
辰时三刻。阴山。无垠草原在初升朝阳下苏醒,山峦轮廓镀上金边。寒风变得温柔。当那雄浑山影清晰撞入眼帘时,筋疲力尽、几乎趴伏马背的耶律康,用尽全力猛地挺直腰背。
“阴山!”他嘶哑的喉咙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呼喊,“我们的阴山!”
这嘶喊刺穿麻木疲惫。仅存的十余名沙里猛地抬头,布满血污的脸上,一双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爆发出野兽般的嚎叫和欢呼!
再向前数百步,辽阔地平线上,一片黑压压的肃穆阵列骤然显现。旌旗如林,刀枪如麦,反射朝阳汇成金属森林!那是整整六个契丹千人营的军团!接应规模远超想象!巨大的苍狼旗帜傲然飘扬。
战马缓缓停下。慕容馨雅坐在耶律康身前,最后一次,慢慢、深深地回望南方——长安的方向。泪水涌出,模糊了视线,带走了最后的彷徨。
“大唐,长安…”她喃喃低语,轻如叹息,重如誓言,“再也不会来了…永别了。”
一只温暖有力的手臂,带着令人心安的气息,轻轻环住她颤抖的肩膀。耶律康低沉温柔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沙哑却无比坚定:“馨雅,草原的风会让你更自由地呼吸。你会更快乐地生活下去。二哥在,”他顿了顿,字字千钧,“一直都在。”
慕容馨雅身体微颤。她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转回身。泪眼婆娑中,她深深望进耶律康那双同样疲惫却盛满温柔与坚毅的眼眸。那里面,映着朝阳,映着阴山,更清晰地映着她自己。
下一刻,她所有的矜持、悲伤、彷徨融化在那片温暖的注视里。她猛地伸手,紧紧环住耶律康的腰,整个人如同归巢的倦鸟,带着决绝的依恋和重获新生的勇气,深深扑进了那个愿意为她付出一切,哪怕生命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