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尚书,着吏部拟旨,拓跋永袭其父夏绥节度使之位。爱卿随朕亲赴夏州,抚慰忠烈遗孤。”
“臣遵旨。”吏部尚书韦瑞辉躬身领命。
“罗尚书,刑部即刻签发海捕文书!悬赏五万贯,追索黄巢等贼首头颅!另,悬重金十万贯,凡提供贼军主力确切行踪者,赏!”李弘熙声音斩钉截铁。
“臣,领旨!”刑部尚书罗淑瑰肃然应诺。
皇帝目光扫过殿中群臣,沉痛道:“东都遭此浩劫,生灵涂炭,朕与诸卿皆需深省!此痛刻骨,望众卿痛定思痛,戮力同心,方能重振大唐!”
“臣等谨遵圣谕!”百官齐声,殿内回荡着沉重的反思。
“上官女相,”李弘熙转向一直静立的女相上官婉儿,“东都百姓惊魂未定,家园亟待重建。就劳烦女相代朕一行,宣示朝廷恩恤,抚慰民心。”
“臣领旨!”上官婉儿躬身应道,声音清越而坚定。
三日后,天子御驾在三千金吾卫、两千禁军严密护卫下,浩浩荡荡离京,前往夏州抚慰拓跋家族。皇后上官疏桐与淑妃慕容馨雅随驾同行。大明宫门前,李弘熙年轻却略带沧桑的面庞与上官婉儿作别,两路人马分道扬镳。
然而,帝王仪仗招摇过市,女相仅带三百府兵轻装简行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至南遁的黄巢耳中。
此刻的黄巢,虽兵败洛阳,却对麾下信徒极尽蛊惑之能事,竟将惨败粉饰为“大破官军,体恤洛阳百姓免受兵祸而主动撤离”的“义举”。朝廷《推恩令》与严惩贪腐的举措,正悄然瓦解其根基,他急需一场惊天动地的“壮举”重振声威。百官之首、代天巡狩的女相上官婉儿,无疑是最具震慑力的目标!于洛阳城众目睽睽之下将其刺杀,足以令天下震动!
“好!天赐良机!”黄巢眼中凶光闪烁,即刻召来残存的“五天王”之二——南刀王孟绝海与铁枪将邓天王。“率千余死士,乔装成战乱归乡的洛阳流民,混入城中!待上官婉儿入城五日,百姓聚集迎接之时,动手!取其性命,震慑朝野!”
第六日,巳时三刻。
洛阳东门,虽不复往日百官云集的盛况,但迎接女相的场面依然隆重。恭王李承旭、河南道节度使李淳化、陇右道节度使凤天翔携夫人魏莹莹、神策军都统凤小天及其夫人上官芷、山南东道节度使卢博文等文武重臣肃立等候。河阳潘秦玉、昭义曾世廉、河北张寿昌、淮南覃泰来等已于两日前率部返镇。
洛阳城在军民齐心努力下,已尽力洗刷战火痕迹,显出几分生气。闻听名满天下的女相驾临,无数百姓自发涌上街头,翘首以盼,渴望一睹这位传奇女相的风采。喧闹的人声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希冀。
谁也没有察觉,涌动的人潮里,混杂着无数双冰冷嗜血的眼睛。黄巢的死士,已如毒蛇般悄然盘踞。
上官婉儿的车驾在府兵护卫下,缓缓驶入城门。她端坐马上,雍容沉静,向夹道欢迎的百姓颔首致意。百姓欢呼声更甚。
就在此时!
“唏律律——!”一匹拖着板车的驽马,马尾不知被谁点燃,剧痛之下彻底发狂!它嘶鸣着,拖着熊熊燃烧的板车,如同失控的火流星,疯狂地冲向女相卫队!
“护驾!”“拦住它!”左右护卫大惊,急忙上前阻拦、劈砍套索。人群顿时大乱!尖叫、推搡、跌倒……原本有序的街道瞬间陷入极度混乱!
“就是现在!”暗号发出!
“杀——!”
无数道身影从街边摊贩后、茶楼窗内、甚至拥挤的人群中猛然暴起!他们撕开伪装的外衣,露出内里紧束的劲装,手持淬毒的短刃、飞镖、□□,悍不畏死地扑向上官婉儿的队伍!目标极其明确——中央那袭紫袍!
“有刺客!保护上官大人!保护恭王殿下!”凤天翔脸色剧变,厉声怒吼!他身边的精锐重甲步兵反应极快,立刻组成人墙盾阵,奋力抵挡四面八方涌来的杀手。
然而,致命的困境出现了!街道狭窄,百姓惊恐奔逃,与刺客、官军完全搅作一团!城楼上的弓弩手心急如焚,弓弦拉满却不敢发射——流矢稍有偏差,便会误伤无数无辜百姓!他们空有利器,却束手束脚,陷入前所未有的被动!
“噗嗤!”“啊!”
短兵相接,血肉横飞!刺客显然训练有素,招招狠辣致命。猝不及防的府兵和前排重甲步兵接连倒下,鲜血染红青石板路。凤小天怒吼一声,横刀出鞘,与同样拔剑的上官芷并肩杀入敌群!卢博文、李淳化等将领亦各展武艺,奋力搏杀。凤天翔拔刀斩化作夺命寒光,刀气横飞,每一刀劈出,必有一名刺客溅血毙命!
混乱之中,魏莹莹目光如电,敏锐地捕捉到一个关键细节:尽管场面混乱,但绝大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