馨雅用丝帕沾了沾眼角,声音轻柔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
“各位大人,可知寻常农户,平日里都吃些什么?”
殿中一片寂静,无人应答。
馨雅接着说:“糙米混着粗糠,熬成糊糊,一天……也只吃得上一顿。若是遭了灾……” 她的声音愈发哽咽,“便是粗糠混着观音土……各位大人,可曾吃过观音土?”
她眼中泪水滚落:“儿时随父亲漂泊,便亲眼见过……吃过观音土的玩伴,就此……丧命……” 她强忍悲痛,抬起头,目光扫过殿中衮衮诸公,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百姓们要的,其实真的很简单。不过是一口能活命的饭食,一件能蔽体的衣裳,一处能遮风挡雨的屋子!他们只是想……活下去!”
泪水再次无声滑落。长孙疏桐走到她身边,轻轻将她搂入怀中安慰。随即,皇后转向侍立一旁的大太监刘喜,声音斩钉截铁:
“喜公公,即日起,后宫所有用度,吃穿住行,一律削减一半!从本宫开始,一视同仁!”
“娘娘,这……” 刘喜面露难色。
“照办!” 长孙疏桐语气不容置疑。
“奴才……遵旨!” 刘喜躬身领命。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淑妃娘娘仁德!” 百官被皇后以身作则和淑妃的肺腑之言所感,再次齐声山呼。
“女相上官大人……” 龙椅上,李弘熙强撑着身体不适,声音虚弱却异常坚定,“你即刻牵头,会同户部、吏部、礼部,替朕拟一道《推恩令》!”
“灾区赋税,视灾情轻重,予以全免或大幅减免!”
“各地常平仓、义仓,除留三分之一供给平叛军需外,其余尽数开仓放粮,赈济灾民!”
“凡有军户之家,优先保障其基本口粮。另,军户授田额度,增加一半!土地买卖,需经太常寺严格审批!”
“臣等遵旨!” 上官婉儿、崔元礼、韦瑞辉、柯汉昌齐声领命,眼中燃起希望。
李弘熙喘息片刻,继续下令:
“大理寺!刑部!御史台!”
“臣在!” 大理寺卿何文钦、刑部女尚书罗淑瑰、御史大夫陆孝羽出列。
“尔等不可再安坐衙署!即刻派出得力人手,分赴各道、府、县!严查贪腐!不论涉及何人,一经查实,一律按律法上限严惩不贷!零容忍!”
“臣等领旨!” 三人肃然应诺。
“鸿胪寺、光禄寺,你们出个方案,藩国不能只享我大唐的好,这次让他们也得出钱粮!”
“臣领旨!”二人相视一眼后,抱拳回复道。
最后,李弘熙看向洪仁杰和中央将军陈盛:“洪卿,陈卿,凤家军所请之事,关乎平叛大局。你二人速速商议,拿出切实可行的调兵与补给方案,刻不容缓!”
“臣遵旨!” 洪仁杰、陈盛齐声应道。
李弘熙疲惫地挥了挥手。大太监刘喜会意,高声宣道:“退——朝——!”
“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行礼告退。
三日后。
一道名为《推恩令》的诏书,如同久旱后的甘霖,通过朝廷的驿站系统,以最快的速度飞驰向帝国各道、各府、各县,直至最偏远的村落。与此同时,大理寺的寺丞、刑部的四司官员、御史台的巡按御史,几乎倾巢而出,不顾地方动荡的危险,怀揣着皇帝的严令与重整吏治的决心,深入州县,开始了前所未有的稽查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