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烛火摇曳,却驱不散心头的孤寂。她坐在窗边,望着宫苑深处皇帝寝殿的方向,那本该属于她的温暖怀抱,今夜属于了另一个女人——那位端丽威仪、光芒万丈的新后长孙疏桐。理智告诉她,这是帝后新婚初夜,理所应当。可情感却如藤蔓疯长,缠绕得她透不过气。
含元殿前帝后相互执礼、相敬如宾的画面,早已传为宫闱佳话,此刻却像细针,反复刺痛着她的心。她甚至感到一丝陌生的嫉妒,嫉妒皇后那份仿佛与生俱来的、令人不敢亵渎的高贵气质。
“弘熙,你可不要有了新欢就忘了我啊……”她喃喃低语,指尖紧紧攥着李弘熙赠予她的那枚温润古玉项链,泪珠无声滑落,打湿了衣襟。不知过了多久,身心俱疲的她,竟就这样和衣伏在案上,攥着玉坠,沉沉睡去,泪痕犹在。
次日清晨,四月渐暖的阳光透过窗棂,温柔地洒在她脸上。慕容馨雅悠悠转醒,惺忪睡眼还未完全睁开,便习惯性地轻声呼唤贴身侍女:“来人……”
声音未落,她已察觉到殿外客厅不同寻常的动静。似乎有很多人,脚步轻缓,还有隐约的、温和的指挥声。她疑惑地起身,揉着酸涩的肩颈,朝客厅走去。
甫一踏入,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如遭雷击,三魂七魄仿佛惊飞了一半!
只见凝香殿的客厅里,宫人们垂手侍立,而居中指挥若定、正含笑看着宫娥摆放餐点的,赫然是一身华贵常服、容光焕发的新任皇后——长孙疏桐!
馨雅脑中一片空白,巨大的惶恐让她本能地就要屈膝跪拜,声音都变了调:“妾身……妾身参见皇后娘娘!不知娘娘驾临,未曾远迎,死罪!”
她作势要跪,长孙疏桐已眼疾手快地几步上前,稳稳扶住了她的手臂,笑容温煦如春风:“妹妹快别多礼!”她手上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却也透着暖意,“都说了,私下里咱们就是姐妹,在自己殿内,不必如此拘谨生分。”
皇后亲切地拉着还有些懵然的馨雅,径直走到餐桌旁。桌上已摆好了几样精致的点心和粥品,散发着诱人的香气。长孙疏桐亲自揭开一个食盒的盖子,露出里面金黄酥软、叠放整齐的春饼,她眉眼弯弯,带着几分轻松俏皮:“昨儿晚上跟皇上聊了大半宿,天南海北的,尤其是一说到妹妹你呀,皇上那话匣子可就关不上了!你们过往那些趣事,点点滴滴,他记得可清楚呢,听得我都心生羡慕了。”
她拿起一块薄如蝉翼的春饼,热情地递到馨雅面前:“眼看这春花时节快过去了,昨晚也不知怎的,就是睡不着,索性想着给妹妹做点应景的春饼尝尝。快,趁热吃,凉了口感就差了。”
慕容馨雅彻底愣住了。皇后……亲自下厨……给自己做点心?这简直超出了她所有的想象。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长孙疏桐真诚的笑脸,又看看那诱人的春饼,迟疑地伸出微颤的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送到唇边,轻轻地咬了一小口。饼皮薄韧,内馅鲜香,恰到好处。
“妹妹吃东西的样子真是秀气好看。”长孙疏桐托着腮,笑意盈盈地看着她,语气带着自然的亲昵,“姐姐我也喜欢看这么漂亮的馨雅吃东西呢。哦,对了,”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指了指旁边一碟琥珀色的甜酱,“我特意多加了些这个甜酱,皇上提过,妹妹你喜欢甜口的。”
“甜酱”二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馨雅心中最柔软也最酸楚的记忆闸门。她咀嚼的动作停住了,一股强烈的暖流混合着难以言喻的委屈和感动猛地冲上鼻尖,眼眶迅速泛红,大颗大颗的泪珠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滴在手中的春饼上。
“馨雅?怎么啦?怎么还哭上了?”长孙疏桐吓了一跳,连忙关切地询问,语气是真切的紧张。
馨雅努力咽下口中的食物,泪眼朦胧地看着皇后,声音哽咽:“不瞒……不瞒疏桐姐姐……妾身……妾身十三岁起,就随父亲四处漂泊,居无定所……后来到了契丹草原,更是……更是孤单无依……所以,所以每每能尝到一口甜的滋味,心里……心里就觉得……觉得有了些许慰藉……觉得日子……没那么苦了……”她再也说不下去,泪水决堤。
长孙疏桐眼中瞬间充满了理解和疼惜。她毫不犹豫地倾身向前,轻轻地将哭泣的馨雅拥入怀中,动作温柔而充满力量。
“好妹妹,不哭了,都过去了。”她轻拍着馨雅的背,声音如同最暖的慰藉,“以后有姐姐在,一有空,姐姐就给你做甜点吃。我们不仅是宫里的姐妹,更是……家人。”
这“家人”二字,像温暖的泉水,浸润了馨雅冰冷惶恐的心。她在皇后温暖的怀抱里,感受到一种久违的、类似亲情的安心。
待馨雅情绪稍稍平复,长孙疏桐才松开她,细心地将她脸上的泪痕拭去。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馨雅紧紧握在手中的东西,长孙疏桐了然一笑,带着几分促狭:“今早进来,瞧见妹妹手里还攥着这古玉项链入睡呢。这么宝贝,不用猜,定是皇上赠予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