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寒潭深水:“李兄行商,可见这大唐‘富庶’?田地荒芜,饿殍载道,贪吏如豺狼,盘剥敲骨吸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他猛地一拳砸在破旧桌面上,碗中浑浊的汤水剧烈震荡,溅湿了桌面,眼中燃烧着悲愤的火焰。“如此世道,皇上在上,岂能不知?‘皇上’?哈!”他发出一声短促而尖利的冷笑,那笑声里裹挟着刻骨的嘲讽与绝望,像冰锥刺破了堂中沉闷的空气。
他望向窗外无垠的荒野,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预言般的寒峭,“待到秋来九月八…这田里的蒿草,怕是比人还高了。” 那目光穿透了破败的窗棂,仿佛已看到燎原的野火在枯黄的大地上疯狂蔓延,将这朽坏的乾坤付之一炬。
耶律康心头剧震。这书生眼底的火焰,灼痛了他。他沉默地摩挲着腰间冰冷的苍狼牌,这象征帝国威严的信物,此刻竟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慕容馨雅依偎在帝王怀中的温存画面与眼前这满目疮痍、书生眼中那焚天的怒火猛烈碰撞。
而在遥远的归途上,李弘熙的大军正穿过一片晚霞燃烧的山口。霞光如熔金泼洒在冰冷的甲胄上。
皇帝温柔地替怀中慕容馨雅拢了拢被风吹散的鬓发,她回以甜蜜一笑,指尖无意识地抚过他胸前冰冷的护心镜,那光滑冰冷的金属表面,倒映着她倾城的容颜,也映着身后辽阔而危机四伏的万里河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