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帝国(四十八)云州陷落》
    云州城,这座扼守河东道咽喉的雄城,此刻沉浸在一种风雨欲来前的诡异平静之中。河东节度使傅英伟端坐在节堂之上,眉头紧锁,案头堆满了从幽州前线发来的催粮文书。赢天明、凤小天、菲尼克斯的三路大军,如同三只巨大的饕餮,被契丹和北庭联军死死拖在幽州城下,每日消耗的粮秣如同流水。傅英伟肩上的担子,重若千钧。

    “增派民夫!所有粮仓,务必在十日内再征发、转运十万石军粮送往幽州!延误者,军法从事!”傅英伟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命令一道道发出,整个河东道的血管似乎都在为这场远方的鏖战而加速搏动。城门处,盘查往来行商旅人的军士疲惫不堪,眼神却依旧锐利,试图从每一个入城者的脸上找出可疑的痕迹。

    他们并未察觉,致命的毒蛇,正悄然从他们眼皮底下滑入。

    城门外,通往云州的各条官道、小径上,人流似乎比往日多了些。一支来自西域的商队缓缓抵达,驼铃叮当。领头的胡商笑容可掬,操着生硬的官话,向守门军校展示着通关文牒和货单,上面写着“西域香料、毛皮”。沉甸甸的箱笼被打开,一股浓烈的异域香料气味扑面而来,掩盖了箱底深处那冰冷铁器的淡淡锈味。几枚不易察觉的、掺杂着细碎金沙的银饼悄然塞入军校手中,沉重的城门吱呀一声,为他们敞开了缝隙。

    另一处城门,几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流民”相互搀扶着,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他们苦苦哀求着进城讨口饭吃,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绝望。守城的老兵看着他们枯槁的面容和空空的双手,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滚进去!别在城门口碍事!”就在老兵转身呵斥其他入城者的瞬间,一个“流民”浑浊的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狼般的精光。

    更远处,一群扛着锄头、挑着新鲜菜蔬的“农夫”也随着人流慢慢挪向城门。他们的裤腿上沾满泥点,手掌粗糙,与真正的农夫别无二致。守城士兵随意翻检着他们的菜筐,除了泥土气息和青翠的菜叶,一无所获。他们顺利地通过了盘查,消失在云州城纵横交错的街巷深处。没有人注意到,那些锄头的木柄格外沉重粗大,内里早已被掏空,填满了强韧的弓弦和淬毒的箭头。

    十天,整整十天。五千名阿史那麾下最精锐、最悍不畏死的突厥战士,如同水滴渗入沙地,无声无息地融入了云州城这座巨大的堡垒之中。他们化身为商贩、流民、农夫、脚夫、甚至寺庙里诵经的“行脚僧”,潜伏在城中的酒肆、客栈、破庙、民居的角落,如同蛰伏在阴影里的毒蝎,默默等待着那致命一击的信号。

    夜色如墨,沉沉地压在云州城头。无星无月,只有巡城士兵手中火把摇曳的光圈,在冰冷的城墙上投下短暂而扭曲的影子。城头刁斗的梆子声敲过了三更,单调而空洞地回荡在死寂的街巷。

    河东节度使府邸深处,书房内依旧亮着灯。傅英伟披着外袍,伏在巨大的河东舆图上,手指疲惫地按压着眉心。案头堆着小山般的文书,最上面一份是幽州送来的紧急军报,字里行间透着焦灼——粮草,又告急了。他提起笔,沾了沾墨,准备向长安再次陈述困境,请求增援。砚台里的墨汁,映着烛光,幽深得像不见底的寒潭。

    突然!

    一声凄厉、尖锐、穿透力极强的鸣啸,毫无预兆地撕裂了浓稠的夜!那不是号角,不是战鼓,而是草原上突厥人召唤猎鹰、传递死令的鹰骨短笛!笛声如同淬毒的钢针,瞬间刺穿了云州城每一个角落的寂静!

    这诡异的笛音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

    “杀——!”

    “夺城门!”

    “可汗万岁!”

    无数声压抑了十天的狂野嘶吼,在城内的各个角落同时爆发!那些白日里温顺谦卑的“商贩”、“流民”、“农夫”们,瞬间撕碎了伪装,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凶光!他们从藏身的各处猛地蹿出,从柴堆下、草垛里、甚至寺庙的佛像背后,抽出了雪亮的弯刀和早已组装好的强弓劲弩!杀戮,如同瘟疫般瞬间蔓延!

    西城门口,那个白天还满脸堆笑的胡商首领,此刻状若疯虎,手中弯刀划出一道刺目的寒光,看守城门的军校哼都没哼一声,头颅便飞上了半空!他身后的“伙计”们狂吼着扑向绞盘,沉重的铁索在令人牙酸的吱嘎声中开始转动!巨大的城门,正被从内部一点点撬开!

    “敌袭!敌袭!”城头的守军终于从最初的震骇中惊醒,凄厉的警锣声撕心裂肺地响起。然而,太晚了!

    城外,死寂的黑暗仿佛瞬间沸腾!如同无数头蛰伏的凶兽被惊醒,沉闷如雷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疯狂地撞击着大地!火把骤然亮起,成千上万,如同从地狱涌出的鬼火洪流,瞬间将云州城外照得亮如白昼!火光映照着无数狰狞的、戴着皮帽的突厥骑兵的脸,他们挥舞着雪亮的弯刀,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水,朝着那正缓缓洞开的城门猛冲而来!

    “轰隆——!”沉重的城门终于被完全拉开!城内的突厥死士与城外如狼似虎的骑兵洪流瞬间汇合!铁蹄踏碎了门洞内仓促结阵的唐军士兵,惨叫声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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