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璃会意,叫上晏琉变了个形象——只是身量还是那么点高。
徐晚汀倒是有套夜行衣,但并没有用来伪装身份的道具,只好悻悻开口:“要不,鬼王大人先借小人一顶斗笠?”
晏行春看了他一眼,随即手指一钩,一个面纱就这么罩到了徐晚汀脸上。
通过厢房梳妆台上的铜镜,徐晚汀认出这是晏行春常用的那个面纱。
他无语:这样真的不会更招人注意吗?
晏行春大概也觉得不妥,又从芥子空间里拿出了一套素色衣裙来递给徐晚汀。
徐晚汀气极反笑:“我堂堂八尺男儿,你让我穿女儿家的衣物?”
但他只是说说而已,又不敢真的不穿。
不料晏行春思考半晌,问道:“那我穿?”
徐晚汀:……
那倒不必麻烦您了。
……
一直到溜下楼,才发觉夜色已深。无数微小的星辰缀在夜色铺成的布上,像是阳光照耀下潋滟的波光——如此易碎的美。
而人间,已是华灯初上。万家灯火缀在苍茫的大地上,像是跌落凡尘的群星。
小摊贩们的叫卖声不绝于耳,让徐晚汀不禁想起了桃花州的灯会,那样热闹,像是要把这辈子所有的明媚都倾注进去,以欢庆一个与春的重逢。
算下来,现在也该是桃花州的灯会了。可惜他身在他乡,无缘再去看那千灯万盏了。
“我决定了。”走在最前边的晏行春忽然停下步子。
“决定什么?”徐晚汀也跟着停住脚步。
只听晏行春无比认真地说:“带话的事你们去干。”说着丢了个联络符给晏璃:“完成之后用这个联络。”
晏璃接过,应了声好。
“那你干什么?”徐晚汀问。
“你懂什么!大王这么做,肯定有大王的深意!”却是晏璃插嘴,“大王放心,带话这种小事,俺们一定会完成好的!”
“那你俩去吧,我得和你们大王一起走。”徐晚汀乐得不跑腿。
晏璃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你要去俺们还不乐意呢!净拖俺们后腿。”
徐晚汀无语。到底谁拖谁后腿啊?!
“你带银子了吗?”待晏琉晏璃走后,晏行春忽然问。
徐晚汀有些莫名:“带了啊,怎么了?”
“那就好。”晏行春说着,迈步向一个卖糖葫芦的小摊走去。摊子旁人不多,灯笼是刚点上的,亮得很,照得糖葫芦闪闪发光,甚是诱人。
“老板,要一串糖葫芦。”晏行春一只手撩起面前的白纱,刚说完又觉得不妥,转过身来问徐晚汀:“徐小姐要一串吗?”
徐晚汀逢场作戏般清了清嗓,学着之前那个姐姐长姐姐短的艳俗女人的腔调,夹着嗓子答:“要。”
可惜他并没有尖声说话的天赋,说出来的话甚至有点娇滴滴的味道,真真有些“养在深闺人未识”的羞涩感,给他自己恶心得不行。
算了,暴露就暴露吧。他颇有些自暴自弃地想。
“那要两串。”晏行春转回身同老板说,“那位小姐会来付钱的。”
刚刚走过来的徐晚汀:?
合着自己被当成钱包用了?
徐晚汀付过钱,咬着一串糖葫芦跟在晏行春身后。晏行春对糖葫芦的兴趣似乎也不是很浓,只是把外边那层糖浆舔掉,里边的山楂却顺手给他烧了个干净。
他一路走一路逛,这边买盏花灯那边买盒糕点,留着徐晚汀在后边付钱。
走到后来灯火越来越稀疏,晏行春才记起自己的借口似地往回走,却又在某个巷口拐了弯,向着更深的寂静处踏去。
最后停在了一间茅草屋前。
他抬起手,在碰到门扉前又缩了回去。
“现在会不会太晚了些?”他转头问徐晚汀。
徐晚汀刚要回答,却听见门喘着粗气开了条缝,一道沙哑的声音在问:“谁呀?
“赵老先生,是我。”晏行春答得很恭敬。
“是晏小公子啊,”老人把门彻底打开,探出头来看见了徐晚汀,便补充道,“那边那位是易小公子吧?老夫有好久没见着你们啦。”
徐晚汀正想说老先生您怕不是认错人了,却惊奇地发现自己说不出话了。
罪魁祸首居然还有脸朝他眨眼。
“你禁我言做什么?”他传声问晏行春,而后者直接忽略了这个问题。
“家中事务繁忙,一直没能来登门拜访,是小辈的不是。”晏行春说着,朝老人行了个礼。
徐晚汀暗暗咂舌:这晏行春装模作样时还挺像模像样的。
那么这个老人又是什么身份,值得他这么尊敬呢?
“客套话就免了,年轻人那点小心